第四百四十四章 投名状
第四百四十四章 投名状 (第2/2页)「是。回禀教主—一我先是在左帐火工场那边看见了李无相。不知道他也来了军中,我心里高兴,想要走过去向他打个招呼。但我今天应该当值,又觉得不该擅离职守,就一时间没有走过去。」
「这时候我看到娄何也从木堆後面走出来了。两人那时还在说话,我觉得他们是在商量些什麽。」
「接着两个人一前一後地走,李无相走在前,娄何走在後」
梅秋露又说:「说得更细些。模样神态,都说出来。」
曾剑秋仿佛又领到了一道军令,脸色变得更加肃然,语气也变得更慢了一「李无相走在前,脸上有忧色,好像在担心什麽。但并不很重,看起来又像是他担心的事情对他来说并算不得什麽大事。娄何走在他身後,脸上也有忧色,倒是比李无相重。我猜,两个人是遇到了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接着两人停下来小声说了几句话,好像在谈论那件事。说完之後,两个人的脸上都很轻松,我以为他们是把那个问题解决掉了。然後李无相走开一步,又停下来了。」
「我这时候看到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像忽然之间想通了什麽,转过头对娄何说,娄师兄,你的这些想法,真是为了我和师姐好吗?」
「娄师兄听见了他的话,看着很吃惊,问他是什麽意思。李无相就说:我只是细细一想,觉得人是会变的。师姐执掌太一教之後,自然就不再是从前幽九渊中的那个梅师姐了,因此看事情、做事情的角度也会不同。现在的师姐身上负担着教区之外的整个天下,因此才聚集大军、广招散修师姐从前对咱们好,是因为她心善。如今做这些事你,则是为了对天下人好,还是因为她心善。师姐还是那个师姐,我觉得她并没有变。」
曾剑秋顿了顿:「然後李无相皱起眉,盯着娄何说,我现在想一想,你从见了我之後就一直告诉我,师姐可能入邪了,你是否是有自己的私心?娄师兄,你是不是因为怨恨师姐不叫你回归太一,因此才想叫我把她要做的事情搅乱?你要是真是这样想的,觉得有一天我做了太一教主、你可以重新做回剑侠,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娄何听他这话很吃惊,压低声音问他说,你是不是疯了?师姐入邪这件事是你自己看出来的,现在怎麽怪在我身上?我对师姐没什麽怨气,她可是我师父。我娄何更不会为了一己私慾来祸害教门。」
「李无相听了他的话,就冷笑一下说,你从前就为了你自己的私慾做过残害同门的事。」
「娄师兄听见他说了这一句,一下子说不出话了,盯着李无相看了一会儿,说,哦,我知道了,你也入迷了。
「李无相摇了摇头说,我看入迷的是你。你入了自己的心魔之迷。」
「娄何又说,李无相,你好好想一想,你刚才相信的是什麽,怎麽现在又忽然改了念头?你是这样的人吗?以你的聪明才智,会这样後知後觉,才发现我在骗你、在包藏祸心吗?」
梅秋露这时低低地笑了一声,说:「娄何也就罢了,他向来聪明。倒是李无相一一我令你同他说话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竟然就觉察出不对劲来。真是奇怪,他是从哪里看出了毛病来?」
「如此一来,我也算是早落一子了。刚才在想防患於未然,结果竟真防到了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松快的,但脸上的神情却现出一瞬间的苦相,又消失了。
曾剑秋好像既没看到她的样子,也没听见她的话,只又说:「李无相走过去抓住娄何的手,说要带他来见师姐你,说当面把话说清楚,以免他的心魔越发炽盛。但娄何不肯走,只说非要叫我去,反正你修为通天,就把我抓过去吧。」
「李无相并没有抓他,而就握着他的手说,娄何,我带你去是一回事,你自己跟我去,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曾剑秋吐出口气,「师姐,看到这里时我觉得事情不妙,因此就来报了。他们说入邪、入迷,又提到了你,这件事我实在想不明白。」
梅秋露点点头:「好,我已经都听到了。」
话音一落,曾剑秋的身子一下子松弛下来。仿佛之前有一根线将他的神情、
语气、姿势都吊了起来,而此时线撤去了,他又变成了此前自己的模样一相比从前更加认真、严肃、纯粹些的模样。
「师姐,现在怎麽办?你要不要去一「6
他话未说完,帐帘已被撩起。李无相大步走了进来,手中托着娄何的屍体。
一道血痕从帐外一直延伸到帐内一娄何的脖颈有剑伤,血就从那里流出来,还在往地上滴落。
曾剑秋回身看见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梅秋露看见这一幕,也立即从桌後站起身:「李无相,怎麽回事!?」
李无相的脸色又沉又冷,将娄何的屍身放在地上,自己也跪了下来。再将手中的一张染血符纸一托,低下头去:「教主。这是娄何的魂魄,已经被我封在这里头。我残害同门,请教主降罪。」
曾剑秋此时才反应过来。可他即便反应过来了、即便身处大军神通之中,也一时间说不出什麽话了,只能瞪着眼睛、颤着嘴唇说:「你————把他杀了!?你们两个只是吵了几句而已,你————」
「我要带他来见教主,有话要说,但他不肯。」李无相仍低着头、托举着符纸,「然後娄师兄自尽了,我只来得及收拢他的魂魄。教主,不是我杀的他,但也算是我逼死的他。我残害同门,请教主降罪。」
梅秋露擡手一抓,符纸立即落在她掌中。稍做感应,脸色即刻变了。她看着李无相,沉默三息的功夫,又坐了回去,闭上眼睛:「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逼死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