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3、月华启仙殿
0733、月华启仙殿 (第2/2页)刀如风哈哈大笑,仰头饮尽。
李七玄亲自送刀如风离开。
雪州九大宗门,已经都到了巨神峰之下,但除了问剑宗和斩日城之外,其他宗门并未主动联络。
所以斩日城的这份善意值得珍视。
……
……
是夜。
月轮已近半满,清辉洒在苍耳巨峰黝黑的山壁上,泛出一层冷冽的银光。
距离月满中天,还有十日。
李七玄盘膝坐于主帐正中,周身玄气如潮水般涨落。
营外巡夜的弟子已经开始换第二班岗。
倏然——
他睁开了眼。
不是听到了什么。
是感觉到了。
七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帐外三丈之内。
悄无声息,如同从夜色本身中凝聚出来。
外围的警戒铭文没有触发。
巡逻弟子没有察觉。
李七玄嘴角微微上翘。
有意思,血衣楼的人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来了。
来的都是武王级的杀手,倒也算得上是强者。
看来自己一剑击败路百川,还是让血衣楼慎重了许多。
不过……
李七玄的笑容在夜色掩映之下,犹如迫不及待等待猎物上钩的猎者。
下一刻。
嗤嗤嗤。
营帐被从七个方向同时撕裂。
七道黑影如鬼魅般钻入,指尖同时射出一道猩红的血线。
七条线在帐顶交织,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红罗网,当头压下。
血衣楼秘术——血罗瞬杀阵。
中此术者,玄气凝固,经脉被封,只能任人宰割。
死在血罗网下的武王巅峰级强者,幽州有记载的就不下二十人。
七人合击,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们太快了。
快到铁无颜在帐外才刚意识到不对,已经来不及援手。
至于其他弟子,更是反应不过来。
李七玄没有起身。
他甚至没有去看头顶那张正在压下来的猩红罗网。
他的指尖按在了清平剑剑柄上。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剑出。
光绽。
一道剑光从腰间炸开,如满月坠入斗室。
剑芒在逼仄的帐内铺成一轮银白的圆盘,同一瞬间向七个方向射出七道精纯到极致的剑罡。
精准。
凌厉。
快到七名杀手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
他们的手还保持着施展血罗网的姿势。
七道极细的血线,从七人的眉心正中同时蔓延而下。
血痕如蛇,顺着鼻梁下滑到嘴唇、下颚、喉结……
七具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噗通噗通同时倒地。
血罗网无声碎成千万片猩红的光屑,消散在夜色中。
一剑七杀。
从拔剑到收剑,不过一瞬而已。
铁无颜冲进帐时,只看到李七玄在将清平剑慢慢插回剑鞘。
地上七具尸体呈扇形横陈,眼睛都还睁着,面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错愕。
“院长,您……”
铁无颜内心无比震惊。
“打扫干净,一切照旧。”
李七玄说完,重新盘膝坐好,缓缓地闭上眼。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收拾七件脏衣服。
铁无颜看着地上七具尸体,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将尸体一一拖了出去。
长夜寂寂,万籁俱静。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清晨。
血衣楼七杀尽殁的消息,终于开始在三族营地之中传开。
一剑七杀。
瞬息之间斩杀了血衣楼七大武王级杀手,却连外围岗哨都没有惊动。
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雪州人族阵营中,李剑意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位长老低声问他在笑什么,李剑意只说了一句:“薛前辈后继有人,雪州人族之幸也。”
斩日城营地中,刀如风听完弟子的禀报后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了句“痛快”,整个斩日城的营地都能听见他的笑声。
缘生宗段青岩则低头抿茶,没有说话。
幽州人族方面,气氛微妙。
鼎力神朝使团的国师罕见地睁开了闭了多日的眼睛。
“此子倒也可以为我所用。”
国师望着清平学院营帐方向,低声喃喃自语。
越国营地中,陆百川守在自己的帐内终日不出,脸色青白得像死人。
楚国和燕国的使者则各自暗中派人去打探清平学院的底细。
苍耳山下仙殿之争,妖魔两族虎视眈眈。
多一个强力的同族援手,便多一分保命和得宝的机会。
而妖族的反应,则截然相反。
那道始终隐藏在妖云深处的金色眼瞳冷冷地朝人族营地投来一瞥。
“居然是剑?他不是应该用刀吗?难道我看错了。”
妖气翻涌中,一个女子慵懒的声音中流露出惊讶和疑惑。
魔族阵营,漆黑王座之内,魔皇子从一堆藕臂粉腿的侍妾中坐起来,全身赤裸只披了一件黑色披风,缓缓地来到了账外。
他面容苍白而俊美,看向远处,嘴角挂着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一剑七杀。”
“此人不俗,若给他十年时间,恐怕又是一个薛心棠。”
他侧头对身旁一道隐匿在阴影中的轮廓道:“仙殿开启之前不必动手,各方盯着,容易落人口实,进了仙殿,找机会把他除掉。”
“是。”
阴影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回应。
……
……
时间流逝。
又过八日。
距离仙殿开启还剩下最后两天时间。
午后。
苍耳巨峰西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不是因为声响,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感应。
就好像头顶的仙殿光柱忽然振动了一下。
一道白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半山腰一块凸出的巨岩上。
白发疯老人。
他依旧赤着一双枯瘦的脚,依旧背负着那口巨大的冰棺。
白发如瀑布般拖曳在身后数丈,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白色气韵。
冰棺中那位绝色女子在正午的烈日下清晰得令人心悸——黛眉琼鼻,唇角微翘,绝色容颜仿佛是在沉睡,又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鼎力神朝的国师现身,上前几步,态度很是恭敬,抱拳朗声道:“前辈……”
话音未落。
白发疯老人已出现在三里之外另一座山峰之巅。
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过去的。
没有破空声,没有残影,没有遁光。
仿佛空间本身在他脚下折叠了。
他停在峰顶,弯腰敲了敲冰棺,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古老的墓碑。
“快了……快了……”
“月满中天,她就能醒了……”
整个人再次凭空消失。
从出现到消失,前后不过十余息。
山间只剩下他那首无人能懂的古老歌谣在幽谷间回荡,调子荒凉如鬼泣。
三族营地鸦雀无声。
数十万道目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那句“她就能醒了”,让每个人的脊背都窜过一阵寒意。
那冰棺中的女子——是活的?
黄昏时分。
铁无颜回到营地,身上的风尘未掸。
他这几日,按照李七玄的吩咐,先后去回拜鼎力神朝使团、楚国、燕国等幽州人族势力,还有几个中立散修组织,一家一家登门,劳心劳力好几日,简直比大战一场还疲惫。
“院长,幽州那边的势力还算是客气,表明人族一脉同气连枝,明面上都表示愿意保持联络,互通有无,但说实话,真到了仙殿里面抢机缘,没有谁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利益。”
李七玄点点头。
这在预料之中。
“辛苦了。”
他道:“铁院长,接下来就不用忙了,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待仙殿开启吧。”
铁无颜抱拳行礼,转身走出了大帐。
是夜。
月轮又圆了一分。
距离满月,还有一天。
李七玄独自站在营地边缘的巨岩上,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几日,他虽然在闭关修炼,但也抽空在各地暗中转了一圈。
可惜并未感应到米粒或者是唐天的气息。
这让李七玄微微失望。
他望着远方那根银白色的光柱。
神凰刺青在体内微微发热,像一只被唤醒的古老生灵在对他的血脉低语。
就在这时,李七玄的面色微微一变。
北面方向,一道强大气息毫无征兆地腾起。
恢宏如渊。
浩瀚如海。
那不是武王。
不是半步武皇。
那是真正的武皇。
气息如一只无形的巨掌,从九天之上缓缓按下。
方圆数十里内所有武者齐齐变色。
一些修为较弱的生灵,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那气息不是来自一座营帐,不是来自一片区域。
它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又似从地底深处涌出,弥漫在整座苍耳巨峰周围,让人分不清源头。
来得突兀,去得也快。
只维持了三息,便缓缓收敛了回去,像是从未存在过。
但没有人能忘记那三息。
没有人知道那道气息来自哪个阵营。
人族?妖族?魔族?
还是某位隐世不出的散修老怪?
没有答案。
只有那股碾压一切的压迫感,像一盆冰水泼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李七玄站在夜风中,衣袂缓缓落下。
他望着那根银色的光柱,目光平静如深井。
武皇也好,血衣楼也罢,幽州的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也好。
他都必须进仙殿。
不是为了宝物。
是为了那些人。
那些从九州一路走来的、至今仍散落在天涯的故人。
风从苍耳巨峰方向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穿越了数万年时光的古老气息。
一日时间,转瞬即逝。
是夜。
月上中天。
银色的月华洒落大地,笼罩了整个巨神峰。
一束特别璀璨的月光垂落下来,照耀在已经落于巨神峰之巅的仙殿上。
月华如洗,将仙殿周围的禁制光芒和结界符文都洗去。
仙殿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是一片古老而又破败的宫阙,一眼看不到边,充满了岁月沧桑的气息。
一座青铜大门矗立在仙殿入口处,门柱是两个足足五百多米高、拄着刀剑的古武神雕像。
它们低头垂眸,双手拄剑,用肩膀扛着门梁,散发出威严肃穆的气息。
“仙殿大门开启了。”
有人大吼一声。
下一瞬间,无数道身影,不管是人族,魔族还是妖族,都化作流光,朝着仙殿飞射而去,争先恐后地涌进了那巨大的仙门之内……
夺宝,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