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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被苏泽镇压的儒者们

第715章 被苏泽镇压的儒者们 (第1/2页)

次日,《乐府新报》上的头版,全文刊登了苏泽这篇文章。
  
  文章刊登出来,原本还准备继续刊文,「乘胜追击」的《新乐府报》和《商报》,纷纷紧急叫停了印刷。
  
  《商报》的编辑部内。
  
  范氏家主范宝贤是从直沽赶回来的。
  
  范宝贤原本是在直沽处理票号的事务,等看到《商报》上的文章就感觉到不妙,然後用最快速度赶回了京师。
  
  《商报》的编辑部原本是设在直沽的。
  
  但是随着时代发展,京师聚集了第一手的消息,汇聚了第一流的人才,所以编辑部也搬回了京师。范宝贤将大同会馆边上的整栋楼,都交给《商报》作为编辑部。
  
  等到范宝贤冲入编辑部的时候,范宽像是雕塑一样,坐在主编的位置上。
  
  范宝贤本来是想要问罪的,但是看到范宽的样子,他先问一名眼熟的编辑道:
  
  「你们范主编这样多久了?」
  
  这名编辑连忙说道:
  
  「东家,范主编自从看了苏检正的文章後,就这样了。」
  
  范宝贤原本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
  
  他走到范宽面前,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范宽终於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回来,他站起来说道:
  
  「族长。」
  
  范宝贤冷哼一声说道:
  
  「族长,你还认我这个族长?在报纸上发表这样的文章,也不和我商量一声,你可是要将范家陷入到什麽境地?」
  
  范宽满不在乎地说道:
  
  「今上和太子,不是因言知罪的人,族长您多虑了。」
  
  范宝贤说道:
  
  「今上和太子不是,但是那些当官的不是啊!如今《商报》为商人出头,他们会怎麽想?会怎麽看我范氏?」
  
  范宽沉默了一下,对着范宝贤说道:
  
  「族长,是我草率了。」
  
  范宝贤摆摆手说道:
  
  「算了算了,从今往後,我们范氏要更加谨慎,违法的生意不做,灰色的生意也退出。」
  
  范宝贤对着范宽说道:
  
  「接下来怎麽办?」
  
  范宽叹息一声说道:
  
  「还能怎麽办,苏检正这篇文章一出,我在《商报》的文章就成了笑话。」
  
  范宝贤看向范宽:
  
  「然後呢?难道就这样投降了?」
  
  范宽点头说道:
  
  「东家,我坐着想了一个上午,也没找到能反驳苏公文章的地方。」
  
  范宝贤沉默了。
  
  他知道,这件事不怪范宽。
  
  苏泽太强大了。
  
  范宝贤突然开始同情这个时代的儒生了。
  
  大概所有的儒生,都要生活在苏泽的阴影中了吧。
  
  还好老子不读书。
  
  范宝贤看着范宽,他自然清楚他为什麽是这个样子。
  
  范宽选择办报,就是因为他放不下自己读书人的身份。
  
  范宽本来以为自己找到了机会,写出了一篇能名扬天下的文章,却又被苏泽无情的镇压。
  
  范宝贤看着范宽失神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反倒消了。
  
  他拉了张椅子坐下。
  
  「事已至此,骂你也无用。」
  
  机灵的编辑送上了茶水,范宝贤喝了一口说道:
  
  「说说,接下来怎麽打算?」
  
  范宽这才完全回过神。
  
  他揉了揉脸,声音有些乾涩:「族长,我坐着想了很久,苏公这篇文章,把路都堵死了。」「为什麽这麽说?」
  
  范宝贤在马车上读过苏泽的文章,但是这次的论战内容还是有些深奥的,范宝贤似懂非懂。范宽解释说道:
  
  「他说我和李贽的问题,在於「下结论太快』。我们只凭看到的几个例子、感觉到的几分不满,就断定「纲常该变』、「国策该改』。」
  
  「但真正的「人理』该怎麽把握?人心向背到底如何?我们没方法,没工具,只是空口议论。」范宽苦笑:「苏公这句话,我驳不了。」
  
  范宝贤沉默片刻:「所以?」
  
  「所以愿赌服输。」
  
  范宽擡起头,眼神平静了些:「族长,你不是说过,商人就是要愿赌服输,亏够了就要果断离场。」范宝贤盯着范宽问道:
  
  「你不再写政论了?」
  
  范宽点头:「不写了!」
  
  「苏公把话说到了根子上,没有调查,没有方法,光靠笔杆子吵架,终究是空中楼阁。我再写,也不过是重复昨天的笑话。」
  
  范宝贤心里掠过一丝遗憾。
  
  范宽是他族里难得的读书种子,《商报》能有今日影响,大半靠他主笔。
  
  如今他若封笔,报纸的锋芒怕要折去一半。
  
  范宝贤有些不祥的预感,他怕范宽辞职去做学问。
  
  他问道:「还留在《商报》?」
  
  「留。」范宽顿了顿,「但不写政论了。」
  
  听到这里,范宝贤才松了一口气。
  
  《商报》是范宽一手搭起来的,族里虽然也有其他读书人,但是能管理好《商报》的也只有范宽一人。看来范宽没有被击垮。
  
  范宝贤心踏实了,又好奇地问道:
  
  「那你还写文章吗?」
  
  范宽眼神里有了点光:「写经济。」
  
  范宝贤挑眉。
  
  「苏公说「人理』包含社会伦常,也包含经济运行的道理。」
  
  「政论我写不过他,但经济这是我们范家老本行。」
  
  范宽语气渐渐轻松起来:「商人看帐本、看货流、看市价,这些是实打实的东西。」
  
  「京师米价为何涨?运河漕运效率怎麽算?南洋贸易的利在何处、险在何方?这些事,我或许能说出点门道。」
  
  他看向范宝贤:「族长,咱们范氏票号、货栈、船队,手里有多少数据?往年各地物价、货运损耗、借贷坏帐,这些堆在库里,只是废纸。」
  
  「若能整理出来,分析出规律,是不是也能算一种「格物穷理』?」
  
  「这不也是一种探究「人理』的方法?」
  
  范宝贤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听懂了。
  
  「你是说,将货殖之术,当做一门学问来研究?」
  
  「对。」范宽点头,「苏公提倡「实行』,经济之事最要实行。一笔生意成败,背後是供需、运输、银钱、人力,这些因素交织。」
  
  「若能摸清其中脉络,不光范家受益,或许也能帮更多商人少走弯路。」
  
  「而且小到一家一户,大到朝廷预算开支,这都和经济有关。这同样也是「人理』啊。」
  
  范宝贤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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