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操心！

第398章 操心！ (第2/2页)

“是，总座！”警卫员接过手令，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龙天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晨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汽车销售总管姓周，四十出头，原来是上海滩一家洋行的买办，后来跟着滇军团到了东南亚，负责商业事务。他个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但脑子灵光，做事利索，龙天交代的事情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接到龙天的手令时，他正在销售总部的办公室里吃午饭——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小盘咸菜。他放下筷子，双手接过手令，看了一遍，然后恭恭敬敬地收进保险柜里，动作虔诚得像是把圣旨放进佛龛。
　　
　　“通知广播站。”周总管对身边的助手说，“把这条消息循环播放，直到下午六点。所有电台，所有频率，同时播放。还有，报纸那边也通知一下，让他们在下午的增刊上登出来。海报、传单、街头公告栏——全都贴出去。我要让总部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今天下午六点，汽车开卖。”
　　
　　助手拿起电话，拨通了广播站的号码。
　　
　　两分钟后，滇军团总部所有电台的播音员同时收到了一条指令——中断正常节目，插播紧急通知。
　　
　　中午十二点整，几十万只收音机同时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汽车销售处通知：标杆牌汽车所有型号将在下午六点统一发售，有意购买者请去最近的汽车销售店进行购买。注意保持秩序，配合工作人员的安排，有序排队购买。重复一遍……”
　　
　　此消息刚好在中午十二点广播。这是工厂午休的时间，也是机关单位下班吃午饭的时间。几百万人同时听到了这个消息。在工厂食堂里端着饭盒的工人，在田间地头啃着干粮的农民，在机关办公室里收拾桌面的公务员，在军营里排队打饭的士兵——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听收音机里传出的每一个字。
　　
　　食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工人猛地站起来，差点把面前的饭碗打翻。“等了这么久，总座终于同意发售了！好巧不巧，我昨天刚把驾照考完，今天就发售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六月的太阳。他叫阿福，是汽车厂的一名装配工，从生产线调试的那一天起就在车间里摸爬滚打，看着一辆辆样车从流水线上下来，心里早就痒痒得不行了。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好不容易考完了驾照，等的就是这一天。
　　
　　“哈哈哈哈！”坐在他对面的工友老张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我也等这一天好久了！特地提前将家里的大洋全部取了出来！怕到时候来不及去银行排队，昨天晚上就把钱从床底下挖出来了，装了满满一袋子，沉甸甸的，拎都拎不动！”老张是厂里的老师傅，干了二十多年的机械维修，手艺好，工资高，攒了好几百块大洋。
　　
　　旁边一个中年工人叹了口气，满脸遗憾。“烦死了，我只能看着你们了。早知道也去考驾照，现在只能干瞪着眼，唉。”他叫老李，也是厂里的老工人，手艺不错，但平时喜欢喝酒，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进了酒馆。驾照考试报名的时候，他觉得五十块大洋太贵，舍不得花，想着等以后再说。现在车要卖了，他才后悔莫及。
　　
　　“不过为什么不能用川票付款？只能用大洋付款？”一个新来的年轻工人举着一把川票，脸上写满了困惑。
　　
　　老张白了他一眼。“嘿呀，谁管这个呢！现在川票用得不也挺好的吗？把大洋留着生锈吗？总座让用大洋付款，咱就用大洋付款，哪那么多废话！”
　　
　　食堂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有人兴奋，有人羡慕，有人后悔，有人盘算着还要攒多久才能买一辆。一个会计模样的中年人拿出小本本，一边念叨一边算：“经济型两千块，我现在有一千二百块，还差八百。每个月能攒一百五，差不多还要半年……”他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数学题。
　　
　　与此同时，更有甚者直接到达汽车销售店门口，提前排起长队。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工人，而是商店的老板、开办农场牧场的小老板、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也就是这个社会的“中产阶级”。他们的收入比工人高得多，信息也比工人灵通得多。早在半个月前，样板车在展厅里展出的时候，他们就来看了好几遍了。有人甚至试驾过，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那种感觉让他们夜不能寐。
　　
　　“可终于发售了！”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胖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红光满面。他是总部最大的布庄老板，姓钱，生意做得很大，分店开遍了整个东南亚。他的身家少说也有几十万大洋，买一辆车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那个车子是真的帅！比白皮佬的大头黑皮车好多了！你是没见过英国领事开的那辆福特，方方正正的像个铁盒子，又丑又笨。咱们这个标杆，流线型的车身，敞篷的设计，开出去那叫一个拉风！那些有钱的阔户开在街上的时候，我是真的羡慕，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可不是吗！”旁边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接话，他是做橡胶生意的，姓孙，资产不比钱老板少多少。“我给我儿子也买一辆，他以后娶老婆指定用得上呢！现在的姑娘，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没房没车谁嫁给你？咱们做父母的，不就是为了孩子操心吗？”
　　
　　钱老板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孙老板的肩膀。“你是真的好意思！现在赚一辆汽车钱还不容易，要得你操心？你那个橡胶园，一天赚的钱都够买好几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