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寒夜拭槊,静待出征
第921章 寒夜拭槊,静待出征 (第1/2页)次日清晨。
总管府。
书房。
陈宴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上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达干昨夜的所有行动,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高炅站在案前。
“柱国,昨夜属下故意放他跑了,他应该会回突厥复命。”
陈宴把密报放在案上。
“他看见什么了?”
“城外十里处的那座疑阵大营。”
高炅的嘴角扯了一下。
“营地很大,连绵数里,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守营的士兵在转悠。”
陈宴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声。
“很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达干回去之后,会告诉莫贺咄什么?”
高炅想了想。
“他会说,夏州大营空虚,主力根本尚未集结,陈宴只是在虚张声势。”
“然后呢?”
“然后莫贺咄就会觉得,柱国想空手套白狼,骗突厥先去和柔然拼命。”
陈宴转过身来,看着高炅。
“这就对了。”
他走回案前坐下。
“莫贺咄越是觉得本公在虚张声势,就越不会提前出兵。他会等着,等本公跟柔然打得两败俱伤,然后再来收拾残局。”
高炅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陈宴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去告诉叶逐溪,明天一早,全军拔营。”
高炅应了一声,转身朝外面走去。
陈宴坐在案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光秃秃的槐树林上。
“莫贺咄,你就慢慢等吧。”
***
三日后。
突厥王庭。
金帐内。
莫贺咄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宽椅上,手里拿着达干送回来的竹片。
竹片上刻着达干在夏州的所有见闻,从陈宴的态度,到城外大营的情况,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莫贺咄看完之后,把竹片扔在了案上。
“陈宴这条老狐狸,还想骗本太子。”
达干站在堂下,脸上还带着昨夜逃跑时留下的狼狈。
“太子,陈宴此人,确实难对付。”
“难对付?”
莫贺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达干面前。
“他以为本太子看不出来?城外那座空荡荡的大营,就是他故意做给你看的。”
他转身走到沙盘前面。
“他想让本太子以为,夏州兵力空虚,主力尚未集结,然后让本太子放心大胆地去跟柔然拼命。”
达干垂着头,没有说话。
莫贺咄的手指在沙盘上那个代表夏州的位置点了两下。
“可惜,本太子不上他的当。”
他转过身来,看着达干。
“你回去告诉陈宴,就说突厥愿意结盟,五日后准时出兵,从西面夹击柔然。”
达干抬起头来。
“太子,咱们真要出兵?”
“当然要出兵。”
莫贺咄走回宽椅旁边坐下。
“三千里草场的诱饵摆在那里,本太子不可能不动心。”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但本太子不会老老实实地按照陈宴的意思去打。”
达干的眼睛亮了。
“太子的意思是?”
莫贺咄从案上拿起一只酒碗,喝了一口。
“明面上出兵抢草场,暗地里留一支游骑在侧翼游弋,等着当黄雀。”
他把酒碗放下。
“等陈宴跟缊纥提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本太子再从侧面捞好处。”
达干抱了下拳。
“太子英明。”
莫贺咄挥了挥手。
“去吧,立刻启程回夏州,把本太子的意思转达给陈宴。”
达干应了一声,转身朝帐外走去。
等他走远了,苏农土屯从帐后走了出来。
“太子,陈宴这个人,不好对付。”
莫贺咄转头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属下建议,咱们不光要留一支游骑,还得做好随时改变策略的准备。”
莫贺咄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苏农土屯走到沙盘前面,手指在那个代表夏州的位置点了两下。
“如果陈宴跟柔然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就按原计划,从侧面收割残部。”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但如果陈宴打得比预想的要顺利,咱们就改变策略,直接掉头南下,打夏州。”
莫贺咄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说,打陈宴的老巢?”
“没错。”
苏农土屯的嘴角扯了一下。
“陈宴带着主力去打柔然,夏州城里肯定空虚。咱们两万骑兵压过去,三天之内就能打到城下。”
莫贺咄没有马上接话。
他靠回椅子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个代表夏州的位置。
“打夏州……”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声。
“这个主意,本太子记下了。”
***
五日后。
统万城外大营。
清晨。
校场上已经集结了六千精骑。
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铁甲在朝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陈宴从中军帐里走出来,身上那套暗金色的玄铁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腰间挂着佩剑,黑色大氅系着领口的铜扣。
他大步走向校场中央的点将台。
顾屿辞,陆溟,叶逐溪三人已经在台下等着了。
陈宴走上点将台,站在最高处,目光从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头上扫过去。
没有说话。
校场上安静得只剩风声和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陈宴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去,扫到最前面那三个顶盔贯甲的将领身上,停了一息。
顾屿辞站在左边,铁甲外面罩着一件灰色的披风,腰间挂着弯刀,两只手垂在身侧。
陆溟站在中间,身高接近两米,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肩膀上扛着一杆丈八马槊。
叶逐溪站在右边,手里提着长枪,枪缨是血红色的,在风里飘着。
陈宴收回目光,从案上拿起第一支令箭。
“顾屿辞。”
顾屿辞从队列里走出来,大步走到点将台下面,单膝落地。
“末将在。”
“本公令你率两千轻骑为全军先锋。”
陈宴把令箭举起来,朝下一指。
“五日后大军拔营,你的人打头阵,任务只有一个,撕开柔然外围的警戒防线,遇到柔然斥候,能杀就杀,杀不了就甩开,不许纠缠。”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你的目标是王庭腹地,以最快的速度插进去,为后续大军撕开一道口子。”
顾屿辞双手接过令箭,举过头顶。
“末将领命。”
“退下。”
顾屿辞起身,退回了队列。
陈宴拿起第二支令箭。
“陆溟。”
陆溟从队列里走出来,马槊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单膝落地的时候,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末将在。”
“本公令你率三千重甲为中军主力。”
陈宴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你的任务,正面击溃缊纥提的亲卫营,他那点残兵败将,本公要你三个时辰之内全部碾碎。”
陆溟的嗓音像敲钟。
“末将领命。”
“记住,不留活口。”
“末将明白。”
陈宴把令箭扔了下去。
陆溟伸手接住,起身退回队列。
陈宴拿起第三支令箭。
“叶逐溪。”
叶逐溪从队列里走出来,长枪在手里转了个枪花。
她单膝落地的动作比前面两个人都利落。
“末将在。”
“本公令你率一千游骑,游弋于战场两翼。”
陈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你的任务,截断柔然大军的退路,缊纥提的人敢往西跑,你就从西边堵,敢往北跑,你就从北边截。”
他把令箭举起来。
“一个活口都不许放走。”
叶逐溪接过令箭,枪缨在她手腕边飘了两下。
“末将领命。”
“退下。”
叶逐溪起身,退回队列。
陈宴把手从令箭上收回来,两只手撑在案沿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六千精骑,是本公掏空了夏州家底喂出来的。”
他的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你们身上的铁甲,是兵器监用最好的铁料打出来的,你们手里的马槊,是最好的匠人锻出来的,你们胯下的战马,是从草原上挑出来的最好的种。”
他顿了顿,目光从台下那些士兵脸上一张一张地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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