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24章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前传第124章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第1/2页)明黄圣旨摊开在秋风里,字字鎏金,却似淬了寒霜,沉甸甸压在整座金銮广场之上。
方才大唐使臣朗声宣读的诏令,余音还萦绕在宫阙檐角,久久不散。
广场死寂,落针可闻。
片刻的凝滞过后,潜藏在文武百官心底的惊涛骇浪,轰然炸开。
没有人再维持方才肃立的端庄仪态,此起彼伏的低低抽气声、压抑的议论声,密密麻麻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像是投入静水的巨石,掀起满场波澜。
举国上下,无人不知。
乞儿国这十年的盛世繁华,从来不是天降鸿运,不是帝王独治,是皇后毛草灵一步一步、呕心沥血熬出来的。
十年前,她以卑贱青楼之身、无名替身之位,远嫁蛮荒,只身踏入这满目贫瘠、朝局动荡的乞儿国。
那时的朝堂,老臣把持权柄,世家盘根错节,吏治腐败,农事荒废,边境年年受扰,百姓流离失所。
是她初入深宫,步步为营,破后宫诡谲阴谋,稳帝王飘摇朝局;是她力排众议,推农桑、修水利、通商事、整吏治,打破门第桎梏,提拔寒门志士;是她随军献策,定边疆战乱,退列国强敌,让贫瘠边陲一跃成为四方臣服的盛世强国。
陛下萧烬年君临天下,掌万里河山权柄,可在万民心中,毛草灵从来不是依附帝王的后宫附庸,是与君同治、撑起整片山河的凤主苍生母。
可如今,大唐一纸圣旨,轻飘飘一句话,便要将这位扎根十载、造福举国的皇后,生生召回长安。
洗刷冤屈、恢复良籍、万户食邑、国后尊荣。
这些荣光,看似极尽恩宠,实则太过歹毒,太过诛心。
大唐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们知晓毛草灵半生坎坷,年少蒙冤,背负十年罪臣污名,受尽世人冷眼;他们知晓女子一生最重清白名节,最念故土源流。
于是便用一场迟到十年的平反,一身至高无上的荣宠,做最锋利的诱饵,妄图斩断乞儿国的国运根基。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当朝太傅,年过花甲的文臣老臣。
老者须发皆白,一身朝服肃穆端庄,素来温文守礼的面容,此刻涨得通红,满眼愤懑,忍不住上前一步,出声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他侍奉先帝,又辅佐今上,亲眼看着这十年山河变迁,亲眼见证皇后如何以一己之力扭转国运。
于公,毛草灵是乞儿国的定海神针;于私,这位皇后谦卑仁厚、尊师重道、体恤老臣,从未有过半分骄奢跋扈。
“大唐天子何其虚伪!十年弃之如敝履,任娘娘飘零异域、受尽苦楚,不闻不问!如今我国国泰民安、盛世天成,便来故作慈悲,施以恩赏,妄图夺我国之栋梁、乱我国之根基!”
太傅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带着读书人骨子里的刚正凛然,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一语道破所有人心底不敢直言的算计。
十年寒苦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争。
世间最凉薄的帝王权衡,莫过于此。
有了太傅率先发声,满朝文武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愤慨,纷纷出言附和,广场之上瞬间人声鼎沸。
“太傅所言极是!这根本不是恩赐,是釜底抽薪!”
“娘娘扎根此地十载,半生心血尽付乞儿山河,大唐凭什么坐享其成,凭空摘果?”
“什么国后夫人,什么万户荣宠,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手段!一旦娘娘归国,我国群龙失辅,朝政必乱,周边诸国定然趁机来犯!”
“十年无恩义,今日谈亲缘,大唐皇室,未免太过算计!”
文武百官群情激愤,神色皆是凝重惶然。
文臣痛心于苍生基业将倾,武将焦灼于边防安稳堪忧。
所有人都看得透彻。
陛下雄才大略,可若无皇后居中调度、安抚民心、制衡朝野、谋划民生,这十年盛世,根本无从谈起。
毛草灵早已不是单纯的一国皇后,她是朝野百官的定心丸,是天下百姓的救命人,是乞儿国屹立诸国的底气与脊梁。
她若走了,这盛世山河,便塌了半壁。
人群之中,不少跟随毛草灵推行新政、从寒门起身的官员,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他们昔日出身卑微,被世家权贵打压排挤,是皇后力排众议,打破门第规矩,给了他们入仕为官、报效家国的机会;是皇后轻徭薄赋、善待寒门,让底层学子有出头之路,让寻常百姓有安生之日。
他们的仕途,他们的前程,他们守护的民生安稳,皆系于皇后一身。
若是皇后远赴长安,再也不回,他们这些寒门新贵,势必会被旧世世家反扑清算,好不容易清明的朝堂,必将重回浑浊。
一时之间,惶恐、愤怒、不舍、焦灼,交织笼罩在整座金銮广场。
对面的大唐钦差使臣,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百官阵容,脸上原本笃定倨傲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本以为,一纸天朝圣旨,凌驾列国正统,足以震慑边陲小国君臣。
他本以为,区区异域皇后,背负十年污名,得大唐天子亲自平反册封,定然感恩戴德,即刻接旨谢恩,迫不及待重返繁华长安。
他从未料到,这蛮荒边陲的小小诸国,君臣百姓,竟对一位后宫女子,有如此深重的拥戴与羁绊。
使臣眉头微蹙,心底暗自震惊。
十年光阴,这个流落和亲的罪臣孤女,竟然在异国他乡,积攒下了如此恐怖的民心与威望。
这般人心所向,便是大唐诸多备受荣宠的当朝贵妃、公主,也未必能及。
使臣压下心底的讶异,面色重新恢复端庄冷肃,抬眸看向静立在帝王身侧、始终沉默不语的毛草灵,语气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
“皇后娘娘。”
他缓步上前,声音清亮,压过满场议论。
“圣意已决,不容置喙。
当年毛氏满门忠烈,蒙冤九泉,何其悲戚。
娘娘年少流离,身陷风尘,远嫁蛮荒,十年飘零,受尽世人非议,何其可怜。
如今冤案昭雪,先祖得封忠勇侯,娘娘洗尽一身污名,恢复大唐贵籍,得天子亲封国后夫人,享万世荣宠。
这是娘娘毕生难求的清白,是天降的恩福,是多少宗室贵女梦寐以求的尊荣。
还请娘娘感念圣恩,即刻接旨,随臣回归长安,叶落归根,不负天子体恤,不负先祖忠名。”
一番话,软硬兼施,情理裹挟。
先谈忠烈先祖,束她孝义之名;再谈十年苦楚,动她悲悯之心;最后以天朝上国的荣宠,逼她无从拒绝。
全场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齐刷刷聚焦在毛草灵身上。
万众瞩目,百臣静待,两国对峙。
风卷着宫墙落叶,簌簌划过地面,吹起她华贵雍容的凤袍裙摆,猎猎翻飞。
毛草灵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未曾有半分动摇。
自圣旨宣读完毕,她便一言不发,不悲不喜,不怒不叹,沉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无人能窥探她半分心境。
无人知晓,她此刻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
孝义、清白、故土、荣宠。
大唐使臣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世人最看重的道义软肋上。
古人最重出身清白,最重宗族香火,最重叶落归根。
她毛草灵前世今生,两世为人。
前世是现代小康世家的娇养女儿,活得坦荡自由,无拘无束,从未尝过污名加身、世人唾弃的滋味。
穿越之后,她凭空背负罪臣之女的骂名,从云端跌入泥沼,青楼折腰,风尘隐忍,十年以来,无论她创下多少功绩,稳住多少山河,依旧有人在暗处诟病她出身卑贱、来路污浊。
哪怕如今母仪天下,坐拥万民敬仰,这根植骨血的污名,依旧是她人生里一道抹不去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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