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27章 帝王沉默,情深难舍
前传第127章 帝王沉默,情深难舍 (第1/2页)紫宸殿的朝风,终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沉沉压落下来。
百官跪拜的身形未起,山呼挽留的余音盘旋在雕梁画栋之间,久久不散,震得殿内烛火轻轻摇曳。
满朝文武的赤诚,满城万民的泣盼,举国同心的执念,尽数落在龙椅之上那道孤挺的玄色身影身上。
可端坐高位的萧景渊,自始至终,只剩一片沉默。
无人知晓,这沉默之下,藏着怎样翻江倒海的挣扎与情深。
方才群臣苦谏,字字句句,皆是江山社稷、万民苍生。
老丞相以天命民心相劝,文武百官以十年功德陈情,人人都在替山河挽留他们的凤主。
唯独无人知晓,这世间最想留住毛草灵的人,从来都是他萧景渊。
也唯独他,最不敢自私。
十年光阴,弹指一瞬。
世人皆见毛草灵从一介卑微和亲替身,步步为营,执掌后宫、辅理朝政、振兴山河,终成万民敬仰的凤主。
人人称颂她贤德无双、智绝天下,以女子之身撑起乞儿国一片盛世清平。
可只有萧景渊,亲眼见证了她一路走来的所有泥泞与隐忍。
他记得初见那日,十里和亲长途,风沙漫天。
少女一身略显陈旧的和亲嫁衣,洗尽了青楼的尘埃,却洗不掉眼底藏着的怯懦与警惕。
她是大唐弃子,是临时顶替的替身,是被王朝随意舍弃、用来换取边境安稳的棋子。
无根无凭,无亲无故,只身远赴贫瘠蛮荒的乞儿国,前路漆黑,命不由己。
初入深宫,她谨小慎微,步步隐忍。
后宫妃嫔刁难构陷,世家贵妇冷眼轻视,朝堂臣子非议女子干政。
无数明枪暗箭、冷遇磋磨,她皆是一人默默扛下,不辩解、不哭诉、不恃宠张扬。
她从不奢求帝王偏爱,只求安稳立足,在这异世求得一线生机。
是他,一眼沉沦,步步偏爱,为她劈开所有荆棘。
他为她空置六宫,驳回所有选秀奏折,无视世家联姻施压,让偌大后宫,只剩她一人独得帝宠。
他为她打破祖制,力排众议,允她入朝堂、参政事、理民生,给了所有女子从未有过的尊荣与权柄。
她推行新政,触动老牌世家利益,朝野非议四起,流言漫天。
是他站在她身后,雷霆镇压阻挠势力,一一肃清朝堂非议,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深夜伏案,批阅民生奏折,为农桑水利、百姓温饱殚精竭虑,废寝忘食。
他便褪去龙袍,卸下帝王威严,静静陪在身侧,为她添灯暖茶,听她絮说国策利弊。
这十年,她从尘埃里生根发芽,从隐忍求生的弱小女子,长成普照山河的盛世凤主。
她的成长、她的锋芒、她的仁心、她的风骨,皆入他眼底,刻入他骨血。
旁人只知帝后同心,共治山河,是千古难得的贤帝良后。
唯有萧景渊清楚,从来不是他成全了她的凤途,是她用十年青春、一腔赤诚,温暖了他孤寂的帝王岁月,盘活了这死气沉沉的山河。
可如今,十年盟约已满,大唐一纸诏书,破空而来。
洗她前世罪臣污名,还她清白身份,许她国后尊荣,邀她荣归故土。
那是她阔别十年的故乡,是她血脉相连的故土,是她挣脱棋子宿命、重获自由的唯一归途。
满堂臣子都在说,民心所向,天命可改,她属于乞儿国。
可没人问过,她心底究竟想不想留。
没人问过,这十年深宫桎梏、步步惊心、殚精竭虑,她累不累。
没人问过,穿越异世、漂泊无依十载,她是否也渴望回归故土,再见亲人。
身为帝王,他坐拥万里河山,掌生杀大权,定朝野沉浮。
他可以镇压叛乱,可以肃清贪官,可以击退外敌,可以安定万民。
可他唯独不能,用江山万民的枷锁,困住他深爱十年的女子。
“众卿平身。”
良久,萧景渊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划破殿中死寂。
没有帝王往日的威严决断,只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艰涩,轻轻落在众人耳畔。
百官闻言,缓缓直起身形,却依旧无人敢松懈半分。
所有人垂眸肃立,心底沉甸甸的,皆是焦灼与不安。
他们看得通透。
帝王这一句平静的劝慰,不是松口,不是妥协,是隐忍,是成全,是万般不舍之下的退让。
老丞相鬓边白发微颤,再度躬身出列,语气恳切至极:
“陛下,臣斗胆进言!”
“凤主娘娘十载耕耘,扎根此方山河,心血尽付万民。大唐于娘娘,只有亏欠,并无恩情!”
“当年大唐弃她、瞒她、利用她,将一介弱女子推入绝境,顶替公主远赴蛮荒和亲!如今见娘娘功成盛世、名动四方,方才平反追责、赐下荣宠,不过是沽名钓誉、事后弥补!”
字字铿锵,戳破大唐虚伪的体面。
满堂臣子纷纷点头附和,眼底皆是愤然。
他们亲历凤主十年付出,深知这份荣归的殊荣,来得何其廉价,何其讽刺。
“娘娘半生泥泞,皆为大唐所予;半生盛世,皆为自身所拼!”
老丞相抬眸,直视龙椅,句句肺腑:
“此地有她守护的山河,有她抚育的子民,有她牵挂的骨肉,有她相守十年的陛下!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恳请陛下,惜十年情深,顺万民之心,留住凤主!”
“臣等恳请陛下,留住凤主!”
百官再度齐齐躬身,声势浩荡,赤诚震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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