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二章 决定
第六五二章 决定 (第2/2页)「皇上!皇上!」一见他回来,刘瑾立刻膝行上前,擡手就狠狠掴自己耳光,痛心疾首地哭喊,「老奴该死!老奴又给皇上惹麻烦了!」
「滚一边去!」朱厚照看到他又是一阵火大,一脚把他蹬了个四爪朝天道:「朕现在不想看见你!」刘瑾不敢有半分违逆,忙不迭膝行着倒退回去。
「到太阳底下跪着去!好好晒晒你那副脏心烂肺!」朱厚照丢下一句冷喝,气呼呼地进了殿。刘瑾脸色瞬间煞白,只能老老实实挪出阴影,到日头底下跪好。
四月的北京,中午已是烈日灼人。没多大会儿,刘瑾便汗流浃背,蟒袍浸透了汗水贴在身上,整个人都晒成了水鸡子。
豹房的大小太监,远远躲在阴凉下看刘公公的热闹。当然刘瑾那些乾儿义孙个个愁容满面,恨不能以身相代。但谁敢在这措节儿上献殷勤,那是嫌老祖宗死不透啊。
当然豹房大部分是张永的人,还是以幸灾乐祸为主的,他两个千儿子张友、张胜,就在廊下幸灾乐祸。张友压着嗓子道:「这一幕,咋这麽眼熟呢?」
张胜撇撇嘴。「可不,短短一年,刘公公这是第二回还是第三回了?」
张友许愿道:「再一再二不再三,这回丫该过不去了吧?」
「嘿嘿,我看也悬。刘公公这回娄子可捅破天了,王阁老那是皇上和苏大人的老师,他这回铁定吃不了兜着走。」张胜同样满怀期待道:「这掌印大璫的位子,也该给咱乾爹坐坐了。」
话音未落,张胜靛上就吃了重重的一脚。
「哎哟我……」他捂着靛回头刚要发作,却又瞬间缩了头。「乾爹。」
「再乱嚼舌根,撕烂你的嘴巴子!」张永黑着脸,冷哼一声道:「少在这儿幸灾乐祸!」
「是是,孩儿高兴过头了。」张胜赶忙做检讨。张友却仿佛事不关己,跟着乾爹训起张胜来。「管管你这大嘴巴子!」
「你……」张胜气得直翻白眼。
「好了!」张永咳嗽一声,故意拔高嗓门道:「都什麽时候了,还一心窝里斗。刘公公要是真倒了,咱们谁都没好日子过!」
此言一出,不光两个乾儿子愣住了,连不远处跪着的刘瑾,还有刘瑾那些惶惶不安的儿孙,全都满脸惊愕,甚至生出几分感动来。
没想到刘公公这回倒了血霉,张公公这个死对头非但不落井下石,反倒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出人意料。「都散了吧,这是扎堆的地方吗?」张永挥挥手,撵走了一众大小太监。
腾禧殿前没了旁人,刘瑾忙朝着他颤声致谢:「张公公局气,多谢你不计前嫌……」
「哼,都说了停战,你还不信。」张永哼一声,其实不是苏录点拨,他这回很难忍得住不趁他病要他「是,我错了。」刘瑾感动得稀里哗啦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知道就好。」张永挑了挑眉。「以後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哎哎,以後你就是我大哥!」刘瑾那也是相当地能屈能伸。
「嗯,这回还差不多。」张永满意地点点头。
见他应下,刘瑾马上顺杆儿爬,央求道:「求求大哥跟皇上通禀一声一一老奴是真心想给皇上办好差事,没有任何私心。」
「说这些有什麽用?能让王阁老醒过来?」张永沉下脸。
「是……老奴没用把事办砸了,老奴罪该万死!」刘瑾瞬间明白了,赶紧改口。
「少给自己找补,关键是要彻底反省,怎麽就闹到这一步了?」张永点点头,刘公公还没彻底昏头,明白自己是代皇上来传话的,「等皇上消了气,再跟皇上检讨去。」
「是是是。」刘瑾点头如啄米,又小声问道:「大哥你看,皇上啥时候能消气?」
张永叹了口气,擡头望向奉天殿方向,「那得看王阁老能不能醒过来了。」
刘瑾明白了,只要王整能活下来,他这事儿就还有缓转的余地。要是王鳌没挺住就这麽过去了,皇上也只能挥泪斩马谡了……
张永摇摇头,转身进殿伺候,留他继续直挺挺地跪在烈日下。
此刻刘公公心里只剩一个疯了似的念头:王阁老,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咱家愿用我爹的阳寿,换你多活几年……不够还有我哥的。
那是相当真诚了属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