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两个抱丹、半步崩拳郭云深!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两个抱丹、半步崩拳郭云深! (第2/2页)张殿华的功夫已经收入丹田,神华不显,气息内敛至极,比宋彩臣高出一整个层次。
但让陈湛真正在意的,是身后那人。
那老者五六十岁的年纪,戴一顶瓜帽,人高马大,身板宽厚,面相上不太显老,颧骨高耸,两腮削瘦,一双眼睛极亮,亮得和年纪不相称。
他穿一身青布袍子,两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劲意外露,呼吸绵长匀缓,好似一个寻常赶路的老者。
但陈湛看得清楚。
此人的丹田之处,气血沉凝如铅汞,那是抱丹坐胯之后才有的特征。
所有精气神尽数锁入丹田,外不泄内不散,浑然天成。
来京城这些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抱丹境的高手。
而且一次见了两位。
张殿华是一位,身后这位,也是一位。
“这位前辈是?“陈湛开口问道。
目光再看过去的时候,总觉得此人有些熟悉,说不上来。
青袍老者也正看着陈湛,嘴角带笑,目光里多了几分兴味,像是在打量一件难得的好物件。
他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点不像个老人:“老夫形意郭云深,看你刚刚的功夫,咱们好像是同门啊,陈兄弟。“
郭云深。
陈湛愣了一息。
他对这个名字太熟了,熟到在任何时代、任何世界听到,都要多停几息。
郭云深,字峪生,直隶深县人,形意拳宗师李洛能八大弟子之首。
早年行侠仗义,失手伤人入狱,在狱中因空间狭小无法施展拳脚,硬是在方寸之地创出了半步崩拳的技法。
出狱之后,以此技法三胜“鬼八卦“焦洛夫,从此“半步崩拳打遍天下“的名号响彻武林。
光绪三年,他曾于西陵设教,后任清宗室载纯、载廉的武术师父。
任教期间,与八卦掌祖师董海川比武三天三夜未分胜负,此事在武林中传为佳话,至今仍被后人津津乐道。
形意门在世之中,武功最高者,没有之一。
老能真人的弟子很多,遍布大江南北,但郭云深是公认的二代第一人,能与八卦祖师董海川、太极宗师杨露禅交手不分胜负的,古往今来也只他一个。
陈湛来京城的目的之一,便是找此人。
没想到在会友镖局便遇上了。
他收起脸上的随意之色,上前一步,郑重抱拳,躬身行礼:“得见郭先生,真是荣幸。在下也是形意门人,不过所学庞杂,要按辈分,称您一声师叔。“
他说的都是真话。
荣幸是真,形意门人是真,所学庞杂也是真。
不过按辈分,有些没法算了,他的身份太多,更是横跨数个时代,真要往上捯,比郭云深的师父李洛能辈分还高。
郭云深自然也看出了陈湛功力之深。
他在武林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什么高手没见过,什么层次的武者一照面便心中有数。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丹田气息沉凝浑厚,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细微处更为圆融。
至于陈湛说的那些谦虚之言,他压根没当回事。
“好好!“
郭云深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两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陈湛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几分试探的劲意。
陈湛的肩膀纹丝不动,传来的劲意碰到他的肌理,就像水波碰到堤岸,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郭云深的眼睛更亮了。
“形意功夫传承于乡野颇多,没想到能出你这种高手,真是形意门之幸。“
以他的格局,陈湛即便不是形意出身,他也一样高兴,武人多一个抱丹高手,便是多一分力量,没人嫌多。
张殿华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寒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郭云深是他的老朋友,两人相识多年,虽然门派不同,但都是武人,都是在这个乱世里挣扎求存的人,彼此惺惺相惜。
“走走走,进去说话,站在院子里像什么样子。“张殿华招呼着众人往二进院里走。
一行人穿过前院,进了二进院的正堂。
正堂比前院的偏房气派得多,条案上摆着香炉和供品,墙上挂着一幅宋迈伦的画像,画像里的老人身形瘦削,目光如炬,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堂内摆着一张大圆桌,十几把太师椅围着桌子排开,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和点心,是张殿华让人提前备好的。
陈湛、郭云深、张殿华三人坐了主位,程少久和卢俊在下首陪坐。
宋彩臣也换了身干净衣衫进来了,胸口的内伤压住了,脸色恢复了不少,对着陈湛抱了抱拳,没有半分怨色,反倒多了几分佩服。
输给高手不丢人,丢人的是输了还不服。
茶水端上来,几人边喝边聊。
陈湛说自己是从山东过来的,一路北上,经津门到京城,打算找个营生安顿下来。
这套说辞他和程少久、卢俊早就对好了,三人的口风严丝合缝,不会露馅。
他在津门做的事太大,洋人和清廷都在通缉“飞天盗“,虽然用的是易容后的面貌,但不能有半点关联暴露出来,连累了会友镖局就不好了。
张殿华没有多问,来京城讨生活的外地武人多了去了,各有各的来路,有些事不方便说,这是江湖上的规矩。
聊了一阵,话题转到了当今京城的武林格局上。
张殿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如今京城的武行,说起来热闹,各大武馆、镖局、拳房遍地开花,但真论起来,高手都集中在宫里和几大王府。“
“太极为尊,八卦次之,这两家的当家人,都在宫廷和王府任职,太极这边有杨家在,杨露禅虽已故去,但有杨班侯和杨健侯两兄弟撑着,杨家的太极在宫里的地位稳如泰山。“
“八卦那边,董海川董先生也已经故去了,门下弟子众多,程廷华和尹福各领一脉,前些年还算和睦,这两年明争暗斗越来越多,早晚要分家。“
说到这里,张殿华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了几分:“说起尹福,前些天从津门传来消息,说他在津门被人打死了。“
堂内安静了一瞬。
郭云深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眉头微皱:“尹福的功夫不弱,化劲巅峰沉淀了十几年,在京城能打得过他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津门什么人能杀他?“
张殿华摇头:“消息说是一个外来的高手,在租界闹出很大动静,洋人请尹福去助拳,结果没打过,死在了雨夜里,具体情况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