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镜国师
第142章：镜国师 (第1/2页)坠落还在继续。
沈砚的手腕突然一阵剧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往骨头缝里捅。他低头一看，整个人差点在半空中吐出来。手腕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圈黑色纹路，那纹路活像一只缩小的黑鸦，翅膀张开，鸦首朝上，正对着他的脉搏一跳一跳地搏动。纹路边缘还在蔓延，像无数条细蚯蚓在皮肤底下钻，每钻一寸，就留下一道墨黑的痕迹。
“沈砚！你的手！”苏清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颤。
“别管我！抓紧了！”
可那黑鸦纹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搏动的频率突然加快，与沈砚的心跳完全同步。每跳一下，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脑子里灌，冰冷、黏稠，像有人把一桶墨汁从他的天灵盖往下浇。他的视野开始模糊，镜中那个黑袍人影的笑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近到仿佛贴在他脸上。
“国师大人，你终于肯回来了。”
镜中人的声音不再从远处传来，而是在沈砚自己的颅腔里炸响。那声音跟他自己的嗓音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阴冷的回响，像空谷里的回声叠了七八层。
沈砚咬紧牙关，望气之瞳暴涨，金焰在他瞳孔里疯狂燃烧。他看到了，镜面上缠绕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黑色丝线，每一根都连着他手腕上的黑鸦纹。那些丝线正在从镜中人的身上抽出气运，顺着丝线往他体内灌注。谢无咎这是在用镜面当媒介，强行给他灌顶！
“苏清晏！”沈砚嘶吼，“碎片！用碎片割断这些线！”
苏清晏没有犹豫。她左手一翻，那块冰蓝色的山河鼎碎片出现在掌心，锋利的边缘泛着凛冽寒光。她看了沈砚一眼，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可最后只说了一句：“疼就喊出来，我不笑话你。”
冰蓝碎片割在她自己手腕上。
血涌出来的瞬间，苏清晏的脸色白了一瞬，可她咬着牙，把流血的手腕猛地按在镜面上！
“给我裂！”
冰蓝的血溅在镜面上，像滚水泼在冰层上，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尖啸。镜面以她手掌为中心，炸开一圈“回”字形的裂纹。裂纹疯狂蔓延，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浓稠的黑雾，那黑雾像活物一样扭曲、翻涌，试图把裂痕重新缝合。
镜中人的脸裂成了八瓣。
可他在笑。每一片碎裂的镜面里，都有一张完整的沈砚的脸在笑。
“好，好得很。”八个声音同时开口，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共鸣，“苏清晏，你这一刀，割断的是你自己跟他的姻缘线。你以为你在救他？你在成全我。”
苏清晏的瞳孔猛地一缩。
镜面“回”字纹的正中心，沈砚手腕上的黑鸦纹突然停止了蔓延。可那纹路没有消退，而是彻底定型，像纹身一样刻在了他的皮肉里。黑鸦的眼睛位置，嵌着一点幽蓝的冰晶——那是苏清晏的血。
“镜碎则真身替！勿击！”
顾雪蓑的声音突然炸响。灰袍方士不知何时已经从灰雾中挣扎出来，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灰袍猎猎翻飞，七窍都在渗血。他一天只说三句真话，这一句耗尽了他所有的真言之力，话音未落，他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后栽去，被温晚舟一把拽住。
“你说什么！”霍斩蛟的黑甲从灰雾中撞出来，他一手抠着岩壁，一手攥着刀，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熊。他离镜面最近，刀锋已经举起来了。
“我说！勿击！”顾雪蓑吐着血沫子嘶吼，“镜碎则真身替！你打碎镜子，镜中国师就——”
霍斩蛟的拳头比脑子快。
他的黑臂一拳轰在镜面上。整个镜面像被巨石砸中的冰湖，以拳落点为中心炸开无数裂痕，碎片纷飞如暴雨。
“就……真身替出来了……”顾雪蓑的声音弱得像蚊蚋。
沈砚的瞳孔骤缩。
他看清楚了。镜面碎裂的瞬间，镜中那个黑袍国师的身体像黑色墨水一样融化，变成无数只细小的黑鸦。那些黑鸦穿过纷飞的镜片，穿过灰雾，穿过空气，像一支支黑色的箭矢，目标明确，直奔苏清晏！
“清晏！”
沈砚拼命伸手去拽她。可他手腕上的黑鸦纹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力，像一只手把他死死钉在半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鸦钻进了苏清晏的嘴里。
她张着嘴，是在喊他的名字。
黑色的鸦群像倒流的瀑布，源源不断地涌进她的喉咙，灌进她的身体。她的眼睛从琥珀色变成浅灰，变成深灰，变成那种毫无生气的死灰色。她整个人僵在半空，雪衣鼓胀翻飞，像一只折翅的鹤。
然后她开口了。
喉间发出的声音让所有人血液冻结。那是谢无咎的轻笑，优雅、从容，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满足感。
“游戏……继续。”
沈砚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手腕上的黑鸦纹猛然一亮，鸦首嘴里吐出一缕黑烟，那黑烟凝成一根细针，朝苏清晏的眉心射去。
“不！”
他的身体比意识快。沈砚用尽全力扭转身体，用左臂挡在苏清晏面前。黑针扎进他的小臂，疼得他眼前一黑。可那针没有深入，而是停在了皮肉里，像在犹豫。
苏清晏的瞳孔闪烁了一下。灰色的雾气里，有一丝琥珀色在挣扎。
“沈砚……”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是有人在掐她的脖子，“跑……他吃我的记忆……我快……记不住你了……”
沈砚的眼泪砸在她脸上。
“你敢忘！”他吼得嗓子都劈了，“苏清晏！你欠我的钱还没还！你说过财迷不还清债不下黄泉！你敢忘！”
苏清晏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极浅极浅，像笑，又像哭。她的手指在灰雾中摸索，指尖碰到沈砚的手腕，在黑鸦纹上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血，冰蓝色的血，从指尖渗进纹路里，像一簇小小的火苗，把蔓延的黑色击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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