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悉尼烽火
第729章 悉尼烽火 (第2/2页)他目光扫过管道间那些精密仪表——压力计、温度计、转速表,全是格物院工匠用车床一丝一丝车出来的,刻度精准到百分之一。
这就是工业革命的力量:将天地规律化为可测量、可操控的数字,让凡人也能驾驭钢铁巨舰驰骋四海。
申时二刻,长安回电抵达。
译电员捧着电文纸的手在微颤:“殿下,格物院已确认,叛军所用电缆加密方式系拂菻帝国陆军部三年前淘汰的‘恺撒移位密码’,密钥疑似与王氏祖传《星图补遗》中某个星象周期相关。院正大人已亲率算学组破译,预计两个时辰内可反向定位悉尼湾内所有电报节点。”
“好!”李易拳击掌心,“传令全舰队:航向调整至东南偏东十度,航速降至十节,做出搜寻航道状。我们要给叛军足够时间,让他们通过电缆把‘唐军主力正在北岸外海徘徊’的消息传回去。”
这是请君入瓮的阳谋。
王仁祐既依赖海底电缆掌控全局,就必会相信这条情报链。
而当他将注意力全集中在北岸时,南岸流沙湾的致命一击才会真正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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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廿六子时,悉尼湾南岸。
海面笼罩在浓重夜色中,仅有一弯下弦月投下晦暗清辉。
潮水正涨至最高点,原本裸露的浅滩已被淹没,六条隐蔽水道在月光下泛起细微的波光差异——这是麻逸水手世代口传的秘径,若非阿古力献图,唐军纵有再精良的舰船也难发现。
三十艘改装冲锋艇如黑色箭鱼悄然滑入水道。
每艇载陆战队二十人,配后膛步枪、手摇式加特林机枪以及格物院特制的“磷火照明弹”。
李易亲率第一艇队,裴行俭压阵最后一艇。
为防叛军潜艇伏击,舰队还释放了十二具拖曳式声呐浮标,组成一道移动警戒网。
“殿下,再有半里即抵滩头。”向导是麻逸使团中的老水手,他能凭舌尖尝海水盐度判断方位,“只是这片流沙湾古怪,退潮时看似硬滩,实则底下有三丈深的流沙层,人踩上去片刻即陷。必须赶在寅时初退潮前全部登陆。”
李易点头,举起夜视望远镜——这是格物院利用硒元素光电效应试制的初代夜视仪,虽仅能看清五十丈内轮廓,却已是划时代的装备。
视野中,滩头后方是一片低矮丘陵,丘陵顶端隐约有火光闪烁,似是叛军瞭望哨。
“传令:登陆后一至十队抢占左侧丘陵,十一至二十队控制右侧制高点,剩余十队保护工兵开辟临时码头。行动全程静默,非必要不开枪。”
命令通过手旗无声传递。
冲锋艇陆续冲滩,陆战队士兵跃入齐腰深的海水,迅速成战斗队形散开。
铁制鞋底踩在沙滩上的沙沙声,被潮水拍岸的哗哗声完美掩盖。
然而变故突生。
当第三艇队即将抵滩时,滩头后方丘陵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
火光映照下,赫然出现一排木制拒马,后方蹲伏着近百名弓弩手,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
“有埋伏!”裴行俭低吼。
几乎同时,丘陵顶传来铜锣敲击声,一个尖利嗓音用半文不白的官话喊道:“大唐的走狗听着!尔等计策早被王大都督识破!此刻北岸主力已回援,尔等插翅难逃!若弃械投降,尚可留尔等全尸!”
李易瞳孔收缩。
叛军竟真的在南岸设伏?是海底电缆情报被反制,还是……军中出了内奸?
但此刻已无暇细思。
他一把夺过身旁信号兵的火铳,朝天空扣动扳机。
砰!
一枚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刺目光团。
“全军强攻!”李易拔剑出鞘,剑锋直指丘陵,“按第二预案,爆破组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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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叛军弓弩齐发,毒箭如蝗扑来。
但唐军早有准备,前排士兵迅速竖起包铁盾牌,箭矢撞上钢板发出叮当脆响,仅少数从缝隙射入造成轻伤。
更关键的是,陆战队装备的并非传统铠甲,而是格物院研发的“复合纤维防刺服”——以丝绸、棉麻多层压制,浸透特制胶液,轻便如常服却能抵御三十步外弓弩直射。
“爆破组,上!”工兵统领吼着,三名士兵匍匐前进,每人背负圆柱形铁罐。
那是格物院火药司最新产品:硝化棉混合铝粉的烈性炸药,威力是传统黑火药的六倍。
铁罐被塞入拒马底部,引信嘶嘶燃起。
轰隆——!
巨响震彻海湾,木制拒马被炸成漫天碎片,后方弓弩手倒下一片。
唐军趁机冲锋,后膛步枪齐射,子弹在夜色中拉出赤红弹道。
叛军显然没料到唐军火力如此凶猛,阵型开始溃散。
但李易心往下沉。
因为丘陵后方传来更沉重的脚步声——那是铁甲碰撞的铿锵声,混杂着蒸汽机特有的噗嗤排气声。
火把光芒中,两具庞然大物缓缓驶出。
那是……蒸汽动力装甲车?
李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格物院三年前已造出蒸汽拖拉机,但将之改造成战车并投入实战,这完全超出了叛军应有的技术能力。除非——
“拂菻帝国提供了完整图纸和技师。”裴行俭冲到李易身侧,声音发紧,“殿下请看,那战车炮塔是典型的佛郎机旋回式设计,车身铆接方式也是欧陆风格!”
两辆装甲车顶部的炮管开始旋转,对准唐军阵地。
那是小口径速射炮,虽比不上舰炮威力,但对步兵已是毁灭性威胁。
“散开!寻找掩体!”李易大吼。
第一发炮弹落地,炸起丈高沙土。
三名陆战队士兵被破片击中倒地,医护兵冒着炮火冲上去抢救。
“殿下,必须摧毁那两辆铁王八!”赵大栓不知何时摸到李易身边,这老钳工眼中全是血丝,“给俺一罐炸药,俺从侧面摸过去,炸了它的履带!”
“不行!那是送死!”
“丰运三号上死的那些兄弟,哪个不是爹生娘养?!”赵大栓嘶声道,“殿下,俺们移民签生死状时就想明白了:要么在澳洲挣出个前程,要么把骨头埋在这儿给子孙腾地方!让俺去!”
李易咬牙,从腰间解下一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这是格物院试制的磁性吸附炸弹,贴到铁壳上,拉这个环,三秒后爆炸。赵师傅,务必活着回来!”
“得令!”赵大栓咧嘴一笑,抱过炸弹就猫腰窜出。
战斗进入最惨烈阶段。
装甲车上的速射炮持续轰击,唐军被压制在滩头狭窄区域。
更糟的是,北岸方向传来隐隐炮声——王仁祐的主力果然开始回援,若不能在一刻钟内解决装甲车、控制制高点,登陆部队将面临两面夹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李易准备下令全体发起自杀式冲锋时,右侧装甲车突然剧烈震动,紧接着左侧履带哗啦脱落!
赵大栓成功了!
“就是现在!”李易跃起,“全体冲锋!目标丘陵制高点!”
唐军如潮水般涌上。
失去机动能力的装甲车成了固定靶,被工兵用炸药逐个摧毁。
残存叛军终于彻底崩溃,开始向丘陵后方溃逃。
寅时初,晨光微露。
李易站在丘陵顶端,脚下是插满唐军龙旗的制高点。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悉尼湾:北岸崖顶炮台仍在喷吐火光,但已有三处炮位沉寂;
海湾内,可见数十艘叛军船只正乱哄哄试图突围,却被外围刘仁轨的驱逐舰死死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