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大战开始
第488章 大战开始 (第2/2页)紫黑色的脓血溅了他满身,顺着甲胄缝隙渗进去,烫得他皮肤兹兹作响。
辛羿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弓弦已经拉到了极限。
他的贯日神瞳里,箭尖上的金红色光芒亮如旭日,照得他整张脸都镀了一层金色。
可他的目光越过那道紫黑裂缝望向深处时,指尖颤了一下。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十重权柄交织的屏障仍然笼罩着整片荒漠,将裂缝内真实的情况层层遮掩。
可辛羿感觉到了一股股恐怖至极的威势从那道裂缝深处传出......
每一道都比他曾经面对过的任何邪祟都要强,强到他后脊梁骨都在发凉。
他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松弦。
箭出。
金红色的光芒拖着长长的尾焰,笔直射入裂缝深处。
箭光穿过了外层邪能屏障,刺入那片紫黑色最浓稠的核心地带。
光芒炸开的那一瞬,他看见了......
九道轮廓。
每一道都裹在十重权柄交织的浓稠邪能之中,形态各异却同样恐怖,像九座冰山从海面下缓缓升起。
祂们站在裂缝深处,还未真正踏出,可那股威压已经透过裂缝渗透出来,压得整片荒漠的空气都在凝固。
辛羿面色煞白。
他偏头看了邓威一眼,声音嘶哑而平静:
“色逼威……我们可能,要有麻烦了。“
邓威一剑逼退冲到身前的三头异形,扭头看他。
异族脓臭的黑血飞溅到他的额角,又从额角上淌下来,糊了半张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呵……我们什么时候怕过麻烦。“
他横剑向前迈出一步,把辛羿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雄风重剑上的真元再次暴涨。
而裂缝深处,那九道恐怖的身影,正从那道紫色裂缝之中缓缓钻出。
每一道身躯撑开裂缝时,都伴随着空间碎裂的脆响,像冰面在重压下寸寸龟裂。
不到片刻,九道充斥着恐怖邪能的身影缓缓凝聚,悬浮天际,九道恐怖至极的邪能遮天蔽日,将整片荒漠最后的亮光彻底吞噬。
邓威仰头看着那九道身影,攥紧了剑柄。
他偏头看了辛羿一眼。
辛羿也在看他。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可那一瞬间眼底都闪过一丝同样的东西......认了,就这一把,干到底。
剑芒亮起,弓弦绷紧。
黄沙漫卷,天地晦暗。
他们身后,整座镇荒关的烽火正在一一点燃,传向长城。
他们身前,九道邪神之躯悬于天际,宛如九座倾覆的山岳压顶。
第一道身披万张人面皮囊,每张面孔都在无声嘶嚎,嘴角裂至耳根......那是谎兆
第二道通体由错乱的丝线缠绕,线头两端勾连着虚空裂隙,轻轻一扯便能改写因果......逆命
第三道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在“扭曲-重组-再扭曲”中循环的光影,每一次变形都让方圆百丈的空间跟着塌缩又膨胀......诡变。
第四道通体漆黑如深渊开口,从祂体内溢出无穷无尽的低语声,每一句都在讲述听者心底最深的恐惧并将其十倍放大......魔魇。
第五道形如蠕动的蛊巢,亿万虫卵在祂表面不断孵化又破裂,每破裂一颗便有一只透明蛊虫渗出......邪蛊。
第六道是一团不断爆裂又聚合的血肉烟花,每一片飞溅的碎肉落地后都会生出新的肢体与利刃......欢虐。
第七道通体半透明,像一面不断折射光影的棱镜,所照之处万物失真、欲望膨胀、理智崩解......极乐。
第八道周身缠绕着亿万道细如发丝的诅咒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着不同生灵的濒死的面孔......咒源。
第九道是一团不断膨胀又收缩的灰绿色疫雾,雾气中翻涌着无数病菌原体与凋零孢子,所过之处岩石风化、金属锈蚀、活物凋零......疫潮。
九道邪神之躯完全撑出裂缝的那一刻,整座无相荒漠彻底被各色邪能充斥。
辛羿张着嘴仰头看,后背的汗瞬间凉透了三层内甲。
他一只脚踏在哨塔最边缘的石栏上,另一只脚已经僵住......
贯日神瞳里那些清晰的信息脉络此刻被九道邪能搅得一团乱麻,就像一张刚画好的地图被人泼了墨汁、揉了又揉,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唯一能看清楚的是那道裂缝之中....
无数形态各异的异族大军正源源不断地钻出......
梦魇一族通体覆盖暗红甲壳,六肢着地狂奔如潮水溃堤,前肢化为镰刃,所过之处砂石飞溅。
蛊噬一族形如腐尸却动作迅捷如豹,裂开的胸腹间常年栖居着数千只蛊虫,每呼吸一次便有虫群喷涌。
疫灵一族通体惨绿,表面覆盖着不断跳动的霉斑与菌毯,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片灰绿色的腐烂圈。
迦昙一族身披漆黑骨甲,颈挂白骨念珠,面容狰狞却眼底空无一物,仿佛只是被操纵的傀儡。
血棘一族通体荆棘缠裹,每一根棘刺都呈暗红色、末端分叉如血管末梢,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道血线。
咒灵一族面目模糊,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浑身咒文纹路,不断吟诵着诅咒,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千喉一族通体由无数张嗓眼组成,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都长着张开的喉口,发出万千声调的尖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幻弦一族好似玻璃铸成,面孔没有五官,平滑如镜面,每一步都在折射周围的光影。
诡形一族通体半透明如凝胶,没有固定器官、没有固定形态,每一具身体都能随心所欲地拉伸、扭曲、包裹。
九族精锐倾巢而出。
但这还只是开始。
裂缝仍在扩大,九族之后涌出的东西更加驳杂混乱......那些散落在异域各处的下位、中位邪神,此刻竟像被某种统一意志召集,从裂缝中蜂拥而出:
阴傀形如枯木,幽影猎手身披暗影,棘魔四肢反关节行走,炎魃通体火红,腐沼行者浑身长满脓疮……成千上万,十万,数十万。
它们没有军阵、没有协同,只有一个共同点......顺着九大邪神降临的裂缝爬了出来,像被捅了窝的毒蜂,疯狂咆哮。
还有数不清的流浪邪族,形态更加不可名状:
有的像一滩流动的泥浆上长满眼球,有的像一只巨大的断手在沙地中爬行,有的干脆是一团不断崩解又重构的紫色星光。
它们没有信仰、没有隶属、没有组织,只有饥饿。
哨塔上,万昭庭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攥着旗帜,指关节发青,骨节咯咯作响。
远方那道裂缝已经撕裂成一片天幕,黑紫色的邪能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像整个天穹砸了下来。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哨塔前方百米处那两道身影......
辛羿和邓威正嵌在最先冲来的梦魇浪潮正中。
金红箭光与银白剑芒交替亮起,一次又一次,周围堆起一圈又一圈的异族残骸。
可那残躯堆积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新敌涌来的速度。
第二批、第三批异族大军已经从裂缝中完全涌出,梦魇与蛊噬的前锋绕过两人侧翼,开始向哨塔底座合围。暗影铺满地平线,像一头正在合拢嘴的巨兽。
万昭庭一步蹿上塔顶最高处的石台,真元灌入喉嗓,青筋从脖颈一路暴起到额角,声音炸响在邪能弥漫的空气中:
"全部撤退!!!"
他的吼声荡出层层波纹,震得塔身碎石簌簌落下:
"所有人......全部撤往镇荒关!!!"
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住辛羿和邓威的方向,声带几乎撕裂:
"辛羿!邓威!你们俩给老子听好了......活着回去!!!"
风沙卷着他的吼声撞在邓威后背上。
邓威一剑劈开扑到面前的梦魇先锋,扭头看了眼神色凄厉的万昭庭,又看了看身侧正在张弓的辛羿。
"守住镇荒关!!!只要活下来一个人......就给我传讯西部战区参谋部!!!告诉他们......"
万昭庭站在塔顶,面朝那道仍在扩大的紫黑天幕,浑身颤抖却硬撑着没倒:
"九大上位邪神全部降临无相荒漠!九族邪军联袂来犯!异域邪神主力倾巢而出!!
让西部战区参谋部向各大战区求援!!!请求增派天王战力!!!请求各大王卫支援!!!"
他的声音在风中破碎又聚合:
"这不是一域之战!!!这是界域的前兆!!!"
最后一句话吼出口时,嗓子已经破了音,血丝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淌在甲胄上。
与此同时,辛羿的弦音在风中裂成碎片。
身体比脑子快。
箭光如流星倒灌,在邓威左翼炸开一片金红火幕,包抄上来的梦魇先锋被烧成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甲壳烧焦的恶臭。
邓威的剑芒横扫,一剑清空身前数丈,更多潮水却从豁口中涌进来,填补得比眨眼还快。
"走!"
辛羿一把拽住邓威的后甲领,硬生生把他从原地拖离三尺。
重剑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沟,火星四溅。
下一秒,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被三道血棘同时刺穿,暗红色荆棘从地底暴起,像血管一样抽搐蔓延。
邓威没再犟。
他信辛羿的眼睛,哪怕此刻被九重邪能搅得混沌不堪,也比自己这个只凭直觉莽的攻坚手强。
两人同时发力,急速撤退。
万昭庭在哨塔上完成了最后一道传讯,灵能通讯机在邪能冲击下彻底爆裂,碎玻璃扎进他半张脸,血从颧骨流到下颌。
他没有擦。
那面"玄铁重锋"的战旗在他手中猎猎卷动,旗面被侵蚀出无数孔洞,像一面筛子。
他低头,看见邓威和辛羿正横斩竖劈地杀出一条血路,两个人像两柄楔子嵌在紫黑色的浪头里,每退一步都要留下三五具残骸。
他们的速度不慢,可身后涌来的浪潮更快。
万昭庭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把战旗往塔顶石缝里一插,旗杆入石三分,石屑簌簌。
然后转身,面向塔内通往底层的石梯,看见三个兄弟正冲出来,甲胄上沾满脓血,满面焦黑。
为首的年轻士兵叫宋泊,胳膊上皮肉被撕去了一半,白骨森森露在外面,血滴答滴答砸在台阶上。
"队长......"
"退。"
万昭庭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带剩下的人,跟辛羿和邓威一起退。从塔后那条沟,沿烽燧间的小径走。别走大道。"
宋泊张了张嘴。
他看见了万昭庭脸上的表情......那种表情他见过一次,三年前在南部战区,镇狱关防区,老队长断后时脸上也是这个表情。
"队长我陪你......"
后面一个字没说完,万昭庭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大,却把他整个人拍得往后踉跄半步:
"别废话。通讯发出去了,镇荒关该收到的都收到了。你们活着的人,把亲眼见到的带回去,比留下送死有用。"
他说完不再看宋泊,转身面朝塔外那道不断扩大的紫黑天幕。
背后脚步声往石梯下退去,越来越远。
万昭庭拔出了剑。
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暗红色晶石......
天王殿配发每个称号小队队长的信物,一枚灌注了真元印记的灵石。
他知道这灵石里还有一层封印,若以全身气血为引全力催发,能引发烈度堪比武道真丹境的真元爆炸。
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个了。
此刻他把灵石按在胸口,真元从丹田奔涌而出。
灌入灵石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在发光,皮肤下像有岩浆流淌,每一根血管亮成金红色,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也被灼热的光吞没了。
他冲出塔顶时,整个人已经化作一团燃烧的金红火球。
从塔顶跃落,他落在邓威和辛羿身后,面对着涌上来的异族潮水。
然后他笑了。
嘴角裂开的时候,他朝着两人怒吼:
"老子这辈子,值了......魂归长城!走!小子们走!快走!"
轰。
金红色的光芒炸开。
那一瞬间,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都被吞没......
梦魇的镰刃在高温中熔化,蛊噬的虫卵在冲击波中炸裂,血棘的荆棘被连根掀飞,疫灵的霉斑在纯粹的真元烈焰中蒸发殆尽。
紫黑色邪能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异族冲锋的阵势停滞了一瞬。
哨塔垮塌了一半,石墙崩碎成漫天粉尘,那面插在塔顶的"玄铁重锋"战旗被气浪掀飞,旗面在烈焰中化为灰烬,只留下一截烧红的旗杆斜插在焦土上。
邓威没有回头。
他含着泪,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上的肌肉绷成铁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了回去,咽得太急,呛得眼眶发酸。
他没有停步。
重剑拖在身后犁出一道深沟,剑锋磕在碎石上蹦出火星。
辛羿的弓还张着,一边跑一边回身放箭,箭光像断断续续的金线,在他们身后织出一道薄薄的阻隔网。
他面颊上的汗被风卷成白雾,贯日神瞳的光已经暗淡了大半,瞳孔里只剩下战场的残影。
身后,那团金红色的光在邪能浪潮中持续了大约五个呼吸。
五个呼吸之后光芒消退,原地留下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巨大焦坑,坑底青烟袅袅,残肢碎骸堆叠厚厚一层。
可焦坑边缘,新的紫黑色潮水已经在填补那个缺口了。
九大神躯悬在天际,从头到尾没有移动过。
祂们只是悬浮着,像九尊俯瞰蝼蚁搏斗的神像,目光漠然,不为所动。
裂缝仍在扩大。
涌出的异族越来越多,数量多到用"潮水"已经不够形容......更像是天塌下来了,而天是紫黑色的。
邓威和辛羿终于追上宋泊三人。
宋泊看见他们时,脸上的表情活过来半秒,随即黯淡下去......他没看见万昭庭。
"队长他......"
"走。"
邓威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重剑往前一指,声音粗粝得像砂纸蹭铁片:
"别停,把消息传回镇荒关!"
五个人沿烽燧小径狂奔,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紫黑色潮水,前方是茫茫荒漠中蜿蜒的长城轮廓。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像五粒沙被狂风卷着往前赶。
而他们身后,那道裂缝仍在扩张,像大地张开了一张永远合不拢的嘴,正把整片无相荒漠一点一点吞进腹中。
风沙呼啸,邓威攥紧了剑柄,指甲嵌进掌心皮肉,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沙地上,瞬间被风沙掩埋。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着回去。
把消息带回去。
然后,带兄弟们杀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