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烽火催盟
第491章 烽火催盟 (第2/2页)这句话一出,原本已经被魔魇和咒源说得有些意动的几位邪神,又都偃旗息鼓。
【极乐】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虹霞,在虚空中飘荡,声音妩媚得像裹了蜜糖,却裹着一层看不见的毒:
“欢虐说得在理呢~全知,你急什么呢?
你全知权柄号称看穿一切,那你倒是告诉我们,接下来会落地的第四位天王是谁?
你告诉我们名字,吾等评估一下威胁,再决定出不出手,好不好呀~”
【邪蛊】浑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蛊虫丝线,那些丝线像蛛网一样从祂体内蔓延出来,缠住了周围数丈的空间,声音沙哑而阴冷:
“极乐说的对,情报不明,贸然出手,是取死之道。
全知,你总说我们犹犹豫豫,可你自己呢?
你连自己都不敢暴露在战场上,凭什么让吾等替你拼命?”
【疫潮】一直没有说话。
祂的身躯是一片不断扩张又收缩的灰绿色毒雾,雾气中偶尔闪过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像是无数被瘟疫吞噬的亡魂在其中哀嚎。
但此刻,毒雾的中心忽然凝聚出一只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球,眼球转动了一圈。
祂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刺骨:
“全知!你只是个靠着万变之主垂怜,连神格都没有凝聚的废物,没有眷属,没有神火,你就是个野神!
吾等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争论之上。
万神殿中。
秦怀化端坐在神座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但他的眼底深处,白光翻涌如潮,将契约空间内九位邪神的每一句话、每一丝邪能波动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像是要托住什么东西。
掌心之中,一道细微的白芒如游丝般闪烁了一下。
“你们以为……我只是在催你们出手?”
秦怀化的嘴唇翕动,声音低不可闻,像是自言自语:
“我是在催你们‘乱’啊。你们越吵,越互相猜忌,越不敢第一个动……你们就越是我的棋子。”
他忽然一翻手掌,白芒消散,掌心空空如也。
“但光靠嘴皮子,确实不够。”
“好在……”
秦怀化微微侧头,目光穿透万神殿的石壁,嘴角勾起:
“好在,我本来就没指望你们自己‘想通’。”
他收回目光,意识重新探入契约空间,看着虚空中九位邪神的灵能投影,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伟大的疫潮之主,您说的没错,我就是个野神,我也知道我的战力与诸位比起来,宛若蝼蚁!
但是……诸位……现在人族强盛,这是大势,我等再不团结,等待我们的必然是人族刀锋!
既然诸位要情报.....那就给诸位情报。”
“诸位看看吧,那些人族诸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双手撑住座椅扶手,缓缓站起身来。
万神殿的穹窿之上,描绘诸神征战的壁画忽然开始扭曲、旋转,所有画面都向内坍缩,最终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在秦怀化身前。光球之中,画面飞速流转。
那是西部长城的实时投影。
但在投影的角落,在那片被风沙与硝烟遮蔽的远方天际线上,一道金色的、炽烈如烈日坠地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长城方向飞驰而来。
那光芒的形态,是一只插翅凶虎。
虎首朝前,拖曳出千丈长的火焰尾迹,像一颗逆飞的流星。
秦怀化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舒展开来。
“第四位天王……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啊。”
他低语着,然后重新抬起手,白芒再度在掌心凝聚,这一次,比之前更亮、更烈。
他的声音再次传遍契约空间,带着一丝此前从未显露过的、紧迫到近乎焦灼的情绪:
“诸位神祇!你们要情报!好!我现在给你们!第四位天王.....玄坛!正在全速赶来!半个小时!最多半个小时!”
“玄坛!朱麟!那个可化三道分身的疯子,武道分身,月光分身,炼气分身,加上他自己,他一人就可缠斗四位神祇!如果让那个疯子落地,你们觉得,祂会先砍谁?!”
“一旦他来到西部战场,他,永战,锁渊,斩月,绝对可以拖到其他天王到来!”
“到时候,吾等诸神,在本域,将再无立足之地!诸位,我话已说尽,诸位神祇,你们想清楚!”
秦怀化说完,猛地收回了灵能传音,切断了契约空间。
然后他坐回神座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角竟渗出了一层薄汗。
“玄坛确实在赶路……但半个小时?呵,至少一个小时。”
“不过嘛……”
“战场上,信息差,比刀剑更快。”
“不给那些蠢货点压力,一个个的都他妈还在做梦!”
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笃声响。
“你们九个蠢货……”
“总有一个,会先忍不住的。”
“谁先动……”
“谁就是我的好棋子。”
而在那片由万变邪能织就的契约空间内,九道邪神虚影悬于虚空,彼此的神念如沸水翻涌,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无形火星,将本就脆弱的同盟烧灼出千疮百孔。
诡变最先按捺不住。
祂的面孔像蜡一样融化,旋即重组成一张怒极反笑的狰狞面容,嘴角撕扯到几乎裂至耳根,细密如针的银牙磨出刺耳的咯吱声。
祂指尖划过虚空,留下数道银灰色裂痕,每一道都渗出刺骨寒气:
“全知那厮,嘴上喊合作,心里怕是盘算着把吾等一个个吞了。吞星的权柄在他手上,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魔魇的竖瞳缓缓转动,黑暗身躯中传出层层叠叠的低语,像无数幽魂同时开口:
“但玄坛确实在赶来。你们谁有把握单独扛住那个疯子?反正吾没有把握。”
祂略作停顿,声音沉了几分:
“尔等呢?”
极乐化作的虹霞微微波动,慵懒的声音透着冷意:
“魔魇,你今日倒比谁都积极。这么急着催吾等出手,莫不是早与全知串通好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戏码吾可熟了。”
邪蛊周身的蛊虫丝线骤然收紧,发出细密嗡鸣,声音阴冷得像从万古冰窟里渗出来:
“极乐说得不错。魔魇,你往日可没这般热心。今天的话,未免太多了。”
咒源干枯的手指摩挲着掌心蠕动的符文,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合作……不是不行……但谁来带头?谁……服谁?”
欢虐的面孔再次重组,这次化为一副狂笑不止的脸孔,笑得眼泪横流,猩红泪珠滴落虚空化为朵朵血花:
“领头?呵!你们谁愿意把后背交给别人?吾欢虐活了这么久,在背后捅刀子的‘盟友’,尔等可没少当!”
裂隙越撕越大。
猜忌、恐惧、贪婪、傲慢.....四条毒蛇绞缠在一处,将九位神祇本就风雨飘摇的同盟绞得粉碎。
没有人注意到,疫潮始终沉默。
直到所有争吵攀上巅峰,直到契约空间的灵能波动几乎要割裂虚空.....
疫潮动了。
那团灰绿色的毒雾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形,纯白的眼球闭了又睁,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天人交战。
随即,祂的声音从雾中飘出,轻若叹息,却压下了所有喧嚣:
“够了。”
两个字,像陨石砸入湖心,万籁俱寂。
疫潮的纯白眼珠缓缓转动,将八位神祇的虚影一一扫过:
“全知的话有几分是真,吾等心里清楚。但祂有一句说到了要害.....玄坛若至,在座诸位,谁挡?”
无人应答。
疫潮继续开口,声音依然很轻,却一字一字如重锤擂鼓:
“人族天王十二位,已至其三,玄坛是第四。若诸王齐聚西部长城……在座诸位,谁有把握安然撤退?”
“必须合作围猎永战三人,占领西部长城!以人族自己建的长城,来挡人族!”
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的沉默里,焦灼比先前更浓。每一位神祇的灵能波动都剧烈颤抖,像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疫潮的纯白眼珠终于定住:
“吾等确实信不过全知。吾等也确实信不过彼此。”
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但吾等更信不过的,是人族那帮天王.....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月之痕背叛;吞星陨落;夜祟被斩;欲魔已死;漆黑大日被封;骸王与虫母两败俱伤,被人族捡了便宜!”
“下一个,是谁?”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每一位邪神被强行压制的恐惧深处。
这些神祇虽信仰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
祂们怕死。
千年成神的时光,早已磨平了祂们的血性与胆魄。
终日沉浸在信徒的信仰香火中,高傲俯视众生,早已不复当年乘风破浪的峥嵘。
魔魇的竖瞳猛然收缩,黑暗身躯剧烈波动,显然被触动了某些不愿回想的记忆。
诡变的面孔骤然僵硬,细碎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极乐的虹霞暗淡了一瞬,连那招牌式的笑声都敛去了。
咒源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这一回声音出乎意料地连贯:
“……疫潮说得对。与其坐等被逐个击破……不如趁现在,以雷霆之势,吃掉那三尊天王。”
欢虐的狂笑面孔缓缓收敛,化为一张前所未有的阴沉正容:
“吃掉三尊,剩下九尊,再守长城,便没那么难了。”
邪蛊周身的蛊丝缓缓松弛,声音阴冷却不再刺耳: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谁保证出手时,背后不会有人捅刀子?”
疫潮的纯白眼珠转回来,直视邪蛊:
“吾以原初四神之名立誓.....此战之中,吾疫潮必尽全功,绝不背刺盟友。若有违此誓,神火自焚,权柄崩散。”
话音落下,灰绿毒雾翻涌如潮,一道神性契约符文从祂体内飞出,悬于虚空,散发着肃穆庄严的暗绿神光。
魔魇沉默一息。
随即黑暗中也飞出一道暗紫契约符文,与疫潮的并列悬空:
“吾魔魇亦以原初四神之名立誓,此战全力出手,不弃盟友。若违此誓,深渊反噬,永堕虚无。”
诡变冷笑一声,出手却没有犹豫,银灰符文紧随其后飞出:
“罢了罢了。吾诡变今日便赌这一把.....若有人背盟,吾第一个吞了祂。”
极乐、邪蛊、咒源、欢虐依次跟上,一道道神性符文飞出,颜色各异,神光交织,在虚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契约法阵。
九道契约符文终于齐聚,神光大盛。
疫潮的纯白眼珠扫过一圈,声音依旧很轻,却透着决然的冷冽:
“誓已立,再无退路。玄坛未至,三尊天王孤立无援.....”
“就是现在。”
“一同出手!”
话音落下的刹那,西部长城上空,九尊邪神本体同时爆发。磅礴邪威如九座山岳轰然崩塌,朝着西部长城倾泻而下!
万神殿中。
秦怀化阖着眼,指尖不紧不慢地叩击着座椅扶手。
笃。
笃。
笃。
手指忽然顿住。
他眼皮微微一抬,白光在眼底一闪即没,嘴角缓缓勾起.....
“嗯?想通了?还不算无药可救。”
他重新靠进神座,那抹笑意在唇角勾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九条毒蛇,终于被逼到了一起……可毒蛇抱团,也还是毒蛇。”
“这一战,不管你们吃掉几个天王.....”
“这棋盘上的棋手,都只能是我。”
“而你们的权柄,终归也是我的。”
他重新闭上眼,指尖再度落下,这一次节奏比先前更快、更沉.....
笃。笃。笃。笃。
敲击声在空旷的万神殿中回荡,如倒计时的鼓点,敲在命运的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