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三王喋血
第493章 三王喋血 (第1/2页)西部长城天穹之上,九道邪神神威同时坠落,如九颗燃烧的死星砸向大地。
西部长城千年未曾动摇的灵能大阵,在这股摧枯拉朽的伟力面前只支撑了不到三息,便轰然过载。
整段城墙从南到北,冰蓝光幕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萤飞舞;金红阵纹断口处电蛇狂窜,焦黑的砖石在余波中层层剥落,卷入冲天烟尘。
永战天王一步踏碎城砖,胸腔内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
那是永恒煅炉在他体内最后的咆哮,武骨裂痕已经蔓延到了炉心。
他单手擎起大戟,戟尖金红光芒暴涨如柱,身后熔炉法相轰然展开,炉口烈焰冲天,竟将谎兆率先砸下的声波巨浪生生蒸成白雾。
"锁渊!斩月!"
永战没有回头,声音裹着真元炸响在每一个守城将士耳边:
"今日,不死不休!魂归长城!"
锁渊沉默着踏前一步,铁灰色锁链从他周身如铁树开花般暴射而出,千条万条横贯天际。
逆命那些错乱扭曲的丝线被他死死缠住,诡变撕裂空间的身躯也被锁链兜头罩下。
他双臂在发力中青筋暴突如老树盘根,皮肉下方透出灰白骨色......那是命源燃烧的征兆,武者在拿自己的阳寿当燃料。
斩月拔剑。
没有嘶喊,没有怒吼。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将最后一滴本源真元灌入剑锋,冰蓝剑芒在一息之间暴涨百丈,如一轮满月横在城头。
然后她朝着疫潮正面斩下......剑光劈开灰绿毒雾,雾中那些翻涌蠕动的病菌原体在至寒剑意下成片冻裂,冰晶如盐粒般簌簌洒落。
锁渊看着她这一剑,嘴角渗出血沫,却扯出一个笑:
"不错!!"
断喝声中,千条锁链猛然收束,诡变的身躯和逆命的丝线被他硬生生拽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为永战劈出致命一击撕开了窗口。
永战抓住这半息间隙。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流光,大戟挟熔炉法相最后余烬,笔直劈入谎兆那张由万张人面堆叠而成的庞然身躯。
万张面孔同时尖叫,声波如实质海啸压来,却在燃烧的流光面前寸寸崩碎。
大戟贯穿第一张面孔、第二张、第三张……整整贯穿了九百九十九张面皮之后,永战停了。
戟尖停在了谎兆核心处那张最古老、最狰狞的面孔前。
"永......战......!
"谎兆从每一张撕裂的嘴中同时炸出哀嚎,前所未有的惊恐像瘟疫一样在祂体内蔓延:
"为什么选吾!"
永战低头看着那张脸,嘴角的笑意像刀刻的。
"老子这辈子,打的就是你这种装神弄鬼的狗东西。为什么拉你一起死?"
他松开了握戟的手,掌心贴上那张古老面孔的正中。
"就因为老子看不爽你。"
永恒煅炉最后一缕本源神火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
谎兆的身躯从内部被点燃......
万张人面同时燃烧,金红火焰从每一张咧开的嘴角中喷涌而出,尖叫、诅咒、嘶嚎混成一片,在半空中炸开一朵覆盖半片天穹的火花。
谎兆崩塌、碎裂、化为灰烬,最后一缕邪能在金红火焰中蒸发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谎兆,陨落。
但永战的身体也在同一刻从空中坠落。
熔炉法相彻底消散,金红光芒从他全身褪去,露出底下一具被邪能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枯槁躯体。
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仰面望着紫黑天幕中残余的八道邪神之躯,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散。
"下一个……"
他轻声说,声音像风吹过枯草:
"谁……来?"
没能说出最后一个字。
疫潮的毒雾、魔魇的深渊低语、咒源的诅咒锁链,三道神威同时贯穿了他的胸膛。
永战的脊背弯了一下,然后他缓缓落向城头,双脚触地时没有站住,膝盖一弯,单膝跪在了沾满血污的城砖上。
头微微低垂,白袍已被鲜血和烈焰浸透。
斩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冰蓝剑芒从她体内溢出覆盖每一寸肌肤......那是神魂燃烧的征兆,武者最后、也最决绝的手段。
锁渊在她身侧嘶吼着跟了上去,铁灰锁链在他身上层层缠绕,像一件由钢铁铸就的寿衣。
他没有回头,没有留话,只在冲出去的最后一瞬偏了偏头。
斩月看见了那个口型:"跟上。"
两人并肩撞进八尊邪神阵列正中。
锁渊的锁链正面硬抗逆命与诡变三轮齐击后碎了大半,他喷出一口血箭,铁灰色真元从碎裂的武骨缝隙中涌出,如星屑飘散。
他用最后半截锁链缠住诡变不断重组的身躯,用力一扯,把那变幻不定的人脸拽到自己面前。
"给老子……站好!"
他咧嘴一笑,血沫横飞间一掌拍在诡变天灵盖上。
掌心铁芒炸裂,诡变银灰色的身躯猛然僵住......无数重组中的碎片同时停滞,像一面正在碎裂的镜子被骤然冻结。
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疯狂蔓延,诡变的身躯发出尖锐的崩裂声,神格表面裂开三道贯穿性的缝隙,暗银神火从裂缝中泄出,像打碎的琉璃盏漏了酒。诡变惨叫着倒飞出去,半边身躯崩解成虚无,余下一半扭曲蜷缩,仓惶后撤。
祂没死,但神格已碎,权柄涣散,千年根基毁了大半。
锁渊再也撑不住了。
他身体晃了晃,身后两道邪能同时贯穿了他的背甲......
咒源的诅咒锁链和欢虐的血肉利刃。他的身体猛然绷直了一瞬,瞳孔中最后一点光芒凝固在斩月身上。
斩月正把最后一剑劈向极乐。
冰蓝剑芒触及那面棱镜身躯时炸开万千碎光,极乐被硬生生剖成两半,虹霞般的神光从裂口喷涌,半边棱镜碎成粉末,神格表面裂纹密布如龟裂瓷片。
极乐惨嚎着崩解成流光向后逃窜,而斩月的剑......那把陪了她两百年的剑......在劈出这一击后终于断了。
剑身从中间折断,半截剑刃插进城墙砖缝,另半截弹向半空,翻转着坠入风沙。
斩月松开断剑,转身时已来不及了。
逆命的错乱丝线从虚空中探出,在她回眸的瞬息之间精准地绞住了她的咽喉。
丝线轻轻一收......
斩月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息。
她低头看着那些丝线,又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单膝跪地、已经再无声息的锁渊。
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两百年前初入武神殿时,对着空荡荡王座傻笑的小姑娘。
"老哥哥们……这次……我追上你们了。"
丝线收紧,银白光芒从她体内最后一次炸开。
这一次的剑光没有斩向任何敌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升起,如一轮满月从她胸口浮起,悬于长城上空,温柔地散落成漫天光尘。
那些光尘落在锁渊的肩甲上,落在永战垂落的指缝间,落在满城残兵仰起的脸孔上,像雪,像星屑,像有人在用最轻的手势说告别。
三位天王的生命气息在同一刻熄灭。
城头上死寂了三息。
然后,紫黑色的邪潮像决堤的海啸从八尊邪神后方翻涌而上,越过城墙垛口,漫过焦黑的砖面,将残存的防线一寸寸吞没。
西部长城的灵能大阵彻底崩解,符文熄灭如灰烬,那座屹立了八百年的灰色巨墙在邪能冲击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从正中裂开一道贯穿性的缝隙。
砖石崩落如雨,烟尘冲天而起。
西部长城,破了。
八尊邪神悬于碎裂长城上空......魔魇竖瞳冷冽、疫潮毒雾翻涌、逆命丝线缠绕残尸、咒源锁链攀附断壁。
欢虐狂笑着在崩塌的城砖上跳了一支血舞,邪蛊的蛊虫从每一道砖缝钻入城墙内部啃噬最后的灵能残余。
异族大军从裂隙涌出,踩着碎裂的墙砖涌入西域,紫黑色浪潮铺天盖地,像一块巨大的墨迹在联邦地图上洇开。
西域,自此沦陷。
邪潮漫过城墙的那一刻,有两道身影躲避着无数异族,朝无相荒漠反向潜行而去。
邓威攥着胸口的骨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西部长城的残影......
永战单膝跪地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脊背,锁渊和斩月并肩碎裂的那道银蓝光痕,无数残兵在崩塌城砖间踉跄站着、攥紧兵器不肯松手。
他把那一眼里的所有画面都刻进了骨头里,然后转过头大步迈入风沙。
辛羿走在他身侧,左手握弓,弓弦上那簇金红火光在紫黑天幕下固执地亮着。
"你看见了?"辛羿问。
"看见了。"邓威答。
"西部长城破了。"
辛羿没有再回。
他偏头看了一眼邓威的侧脸......
那张被风沙磨得血迹斑斑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比眼泪更沉重的东西。
邓威把所有悲恸都压进了胸腔最深处,压成了一块烧红的铁。
两人并肩朝镇荒关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是崩塌的长城、沦陷的西域、沉睡在城砖上的三尊天王。
身前是浓稠如墨的紫黑夜幕,和夜幕深处那团仍在脉动的、可疑的、邪恶至极的源头。
他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他们知道......那个把异域诸神拧成一股绳的东西,必须被找到。
而他们,是西部长城唯一能有能力查探出真相的人。
中部战区,漆黑之地。
谭行站在一片焦土之上,手托那块暗金色的"武"字令牌,望着西北天际正在扩散的紫黑阴云。
他身后,黄金一代所有人......苏轮、完颜拈花、龚尊、石玉杰、谷厉轩、林东、马乙雄、慕容玄、蒋门神、张玄真、雷涛、姬旭、雷炎坤、袁钧、狄飞、卓胜、裘霸、荆夜、方岳、瞿同尘、万俟钧、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宋珩、程庭、尹敛、邵展鸿、邢昀、江屿......全部归位,沉默地列成一排。
除去东部战区接替谭行大总管位置的言风明,西部战区生死不知的辛羿、邓威,还有冥海镇守的叶开,黄金一代能到的都到了。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愤怒、担忧、急切。
苏轮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完颜拈花咬着下唇一声不吭,龚尊的眉骨压得极低,石玉杰盯着西北方向的目光像两把刀子。
没有人说话,可那种压抑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情绪,比任何嘶喊都更灼人。
通讯终端里传来陈美娇的声音......沙哑、疲惫,却每一字都咬得极稳:
"西部长城失守了。永战、锁渊、斩月三位天王……殉国。
谎兆被永战天王击杀,极乐和诡变重伤,其余六尊邪神不同程度受损,但邪潮已涌入西域。联邦确认西域沦陷。"
谭行攥紧了令牌,指节泛白。
他身后的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有人咬碎了后槽牙,有人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斩月老祖...老祖....”
完颜拈花猛地闭上眼,身躯剧烈颤抖,呢喃自语。
苏轮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过了很久,谭行开口,声音却出奇平静:
"邓威和辛羿呢?"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生死不知,最后一次目击报告说,他们在长城大破之前往无相荒漠界域方向去了。"
谭行闭上眼。
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攥紧,又松开,留下一片空落落的钝痛。
他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响......石玉杰一脚跺进了焦土里,裂纹从他靴底向四周炸开。
苏轮偏过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谭行睁开眼时,目光落在令牌"武"字上,字痕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
他想起邓威临走前拍他肩膀时那种满不在乎的笑,想起辛羿上弦时永远沉着的那双手。
那两个混蛋现在还在西部战区里......那地方已经陷落,是整条战线最深处、最凶险、最不可能活下来的地方。
可他们在那里!还在那里!
生死不知!
谭行心里有一头野兽在撞笼子。
他想把令牌往怀里一揣,转身就朝西北走......管他什么军令什么职务,管他什么武神殿什么联邦上将,他想像从前一样,一个人一把刀冲进异域把兄弟捞出来。
他以前干过这种事,不止一次。
那时候他只是个小兵,命是自己的,拼光了也不亏。
可他现在不是了。
他是武神殿殿主,是联邦上将,是黄金一代所有人的领路人。
他身后站着二十七个人......每一个都看着他,等他的决定。
永战天王临死前看他的那一眼还在眼前,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托付......把武神殿托付给他,把联邦的未来托付给他。
天王用命换来的路,他不能让它断了。
可他兄弟还在那片死地里。
"陈姐。"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
"武神殿什么时候能运转?"
"基建刚起了地基。最快也要七天。"
"七天太长了。"
谭行打断她,语气不急不躁,可攥令牌的指节已经泛了青。
"三天。三天之内把核心指挥体系搭起来。灵能传输、后勤通道、人员安置......能先转的全部先转。"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息。
陈美娇的声音重新传来,没了疲惫,只有那个掌管全联邦后勤的陈大总管才有的利落:
"三天。我给你三天。但谭行,你得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谭行低头看着令牌上那个"武"字,暗金微光在字痕中流淌,像封印着极小的太阳。
他想起邓威咧着嘴喊他"谭狗"掏他裆的样子,想起辛羿背弓站在他那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的身影。
"老天王他们在前头拿命开的路,不能断了。我要把这条路接上。"
他顿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沉。
"五天,我把武神殿梳理清楚,就去西部战区。陈姐,作为军人,我服从军纪,梳理武神殿的任务我接了。"
话到此处,他停了一息。令牌被他攥得太紧,边角硌进掌心,疼得清醒。
"但是作为兄弟,我要去找我的兄弟。他们现在还在西部战区生死不知,我要去找他们......哪怕我死。"
陈美娇沉默了更长的一息。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掐断了通讯。
谭行把令牌收入怀中,转身看向身后众人。
二十七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愤怒、急切、担忧,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信任。
他看着这些面孔,每个人都攥着拳头,每个人都在等他开口。
他的目光从苏轮铁青的脸色移到完颜拈花泛红的眼眶,从龚尊绷紧的下颌移到石玉杰握刀的手背......那只手背上的青筋像盘虬的树根。
谭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轻松,甚至带着少年人硬撑出来的倔强。
"我知道你们憋着火。"
他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也憋着火。邓威和辛羿陷在西边,我比谁都急。但我现在是武神殿殿主,是联邦上将......我肩膀上扛的不只是我自己的命。"
“你们也是,我们不是以前了,我们身上但得责任很大,很重!”
他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永战天王把武神殿托给我,我接了。所以这五天,我把话放这儿:武神殿的框架必须搭起来,后勤线必须拉通,灵能阵必须重新铺。这是军令,也是我们的本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五天之后,我把殿主的担子稳住了,就带你们西下。
到时候,谁敢拦我,我劈了谁。
异域那帮狗东西......欠我们多少血债,我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但在那之前,谁都不许冲动。我们是军人,得按规矩来。我谭行说到做到。"
人群中传来一声粗重的吐气,像一口憋了太久的浊气终于被放了出来。
苏轮松开了拳头,完颜拈花抬手抹了一把眼角,龚尊沉默着点了点头。
石玉杰把跺进焦土的脚拔出来,低低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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