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土匪的大小姐5
第5章 土匪的大小姐5 (第2/2页)…………
而在屋外那头。
越岐山脚步迈得宽大生风。
往常劫了货色回山,定是板着一张杀伐果决的冷脸指挥入库清点,今日却全数换了副春风得意的神采惹眼得很。
两个留守在寨子的头目迎面截住去路。
矮壮的二当家拿刀柄捅了捅肩胛,笑得肩膀乱抖:“老大今儿发邪门横财了?这是打算真留那官家千金在山上当压寨夫人享清福?”
越岐山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呼在兄弟后脑勺上,把那人拍了个趔趄。
“去你的压寨夫人,那是我要明媒正娶的娘子。赶紧把规矩放下去,明天后院栏里抓两头肥猪宰掉,地窖屯的那十坛子烈酒全起了,告诉弟兄们,老子办喜事喝个痛快!”
四周闻声的土匪顿时吵吵嚷嚷,口哨打趣声四起,刀背敲击石头的节奏震耳欲聋。
越岐山没在这糙汉堆里纠缠,拐个弯直奔下坎的伙房重地。
伙房里雾气熏染,柴火烧得哔啵作响。
掌管大勺的王阿婶腰间围着麻布,正挥刀剁大白菜。
瞧见大当家屈尊降贵亲临,她赶紧拿帕子擦净手背迎上来。
“大当家稍等,粗面馍馍得再蒸一炷香才能起锅出笼。”
越岐山挥手拂去烟灰:“我不催饭,你这会停一下,我刚带回来那娇小姐,估计是吃不了这粗渣子饼。你去后山藤蔓上摸两捧野果子洗净,找品相红润甘甜的装好,叫你家小闺女花儿给送进去。”
王阿婶听得咋舌。
神鹿山向来只重刀枪兵马和糙粮,哪有什么精细吃食供奉。
但大当家开口了,只能连连点头诺下。
“还有个要求。”越岐山脚跟一转又站定,严词交代,“果子必须花儿单独送,去前面院子里知会那些手痒的汉子,谁敢往前头屋子周边瞎晃悠吓着人,我亲自去找他谈谈。”
将这番护短言论搁下,越岐山才背着宽展大膀子去处理各路进出账目。
日影逐渐拉斜,土屋室内的光景暗淡少许。
沈栀枯坐在案几旁的矮凳上整理破烂裙角。
几道极轻极碎的敲击动静敲响外门。
“谁?”沈栀厉声质问。
“姐姐好,是我啊。”门扇外传来软糯稚嫩的女童回应声,清澈脆亮。
沈栀悬吊的胆子稍微放平几寸,趿拉着绣花鞋快走几步将柴门拉开一面口子。
外头站着一个顶多刚齐着她胸口高的小丫头。
这孩童穿着缀满各色粗布补丁的小袄,头发梳成寻常的丫角辫。
粗糙泥巴缝里养出来的嫩草,双手小心托捧着两层宽大的芭蕉叶。
那芭蕉绿叶间,老老实实窝着七八颗滚圆发红的山间野果,外皮油光水滑洗得发透,还沾着井水。
“大当家叮嘱我娘送来的,怕你在这干挨饿无趣。”
小丫头睁开两只亮得出奇的瞳孔,目光全汇聚在沈栀面庞。
连芭蕉叶歪塌都没发觉,嘴里小声咕哝:“姐姐真俊俏,比我们在山下听说书里的天仙还要美。”
沈栀完全毫无接受夸赞的心情,稍退数步挪位,引进这不起眼的女娃入房。
小丫头踮脚将野果平放在木桌中央。
“这等红皮果子,名作野海棠。咬上一口酸甜相宜,姐姐你尝尝鲜。”小女孩说话讨喜。
沈栀腹内空虚,这大半日没入饮水吃食其实早已气血不足,但她没表露出渴求。
她倚靠桌口审视小丫鬟,探究意味明显:“叫什么来着?”
“我小名叫花儿,厨房那管饭大婶就是我亲娘。”
这个年纪的孩子防备心极差,最好套出话语。
沈栀端起语调:“花儿,你既懂事,便告诉我,这片山岭里有多少人啊?”
花儿皱着细眉认真盘算,十指张开掰算半天倒弄糊涂了,“太多了数不过来,反正从前山岗楼一直延展到后半坡悬崖,好多叔伯全住满啦,听我爹说好像有几百个?不过姐姐你放心,叔伯平时看着凶,但是全听大当家的话。”
沈栀指在桌沿边的关节不由扣紧木纹。
此等土匪数目,父亲府衙内调动的十来二十号府兵,恐怕是难以应对。
“那个越……你们大当家,可是平素常在官道做这等抢掠强掳的买卖?”
“没有哦,当家叔伯为人厚道好心肠!”
花儿仰起脑瓜辩驳错误偏见,“去年大雪封门,山外头县衙管不到的地方灾民遍地。是越老大气恼带队下去杀贪官,把县太爷地窖谷仓凿开,分放救命粮食,救活了好多人。我爹娘当年逃荒就是这般被好心捎带安置在这过活的。”
沈栀把脸撇开。
一派胡言。
这种暴徒靠抢劫营生填饱肚子,纵有施粥的小善之举,也抵挡不住今日绑架无辜良家女子作新娘的恶劣暴行。
“姐姐吃果子呀。”花儿催促,捧起大叶子递过去。
饥肠辘辘的警报声提醒沈栀进食的必要。
明日还不知要应对何种残暴相强的情状,如果没有力气抗争,真真成了待宰羔羊。
哪怕是粗茶烂果,也需咬牙咽足底气。
她深压气结,抬手用两根长指拾起一颗野海棠送进唇齿。
上好门第滋养出的樱唇张合轻咬,酸甜的的果浆立刻占据味蕾舌苔,倒是比沈栀预想中的要好吃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