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9章双面
第0469章双面 (第2/2页)莹莹没有问是谁逼的。她不想知道。她只知道,那个在博览会上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就是她的姐姐——莫贝贝。
“莹莹。”齐啸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莹莹把玉佩藏进袖子里,站起来,理了理衣裳,说:“进来。”
齐啸云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盒。他把纸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盒西式点心,奶油蛋糕,上面用糖霜裱了一朵玫瑰花。
“路过的时候看到的,想着你喜欢吃甜的,就买了。”齐啸云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莹莹看了一眼那盒蛋糕,没有像往常一样高兴地拿起来吃。她看着齐啸云,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天去哪了?”
齐啸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去了公司,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就这些?”
“就这些。”
莹莹低下头,看着那朵糖霜玫瑰。玫瑰做得很好看,花瓣一层一层的,栩栩如生。但再好看的糖霜玫瑰也是假的,吃进嘴里就化了。
“啸云。”她说。
“嗯。”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跟我说过的话吗?”
齐啸云愣了一下:“什么话?”
“你说,你会像保护妹妹一样护着我。”
齐啸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当然记得。我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莹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温柔,和十几年前一样温柔。但莹莹忽然觉得,这种温柔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她想要的那种,是他在博览会上看那个姑娘时的眼神——不是保护,不是怜惜,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热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就好。”莹莹笑了笑,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奶油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齐啸云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吃蛋糕,忽然说:“我今天去了一个绣坊。”
莹莹的手指顿了一下。
“锦绣阁。”齐啸云继续说,“上次博览会上那个金奖绣娘,叫阿贝的,我找她订了一幅绣品。”
莹莹把蛋糕放下,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你找她订什么?”
“《水乡晨雾》。就是她参展的那幅。我想挂在公司的会议室里。”
莹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去找她,不只是为了订绣品吧?”
齐啸云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莹莹,你想说什么?”
莹莹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做事一向有你的道理,我不该多问。”
齐啸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莹莹。”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这是我欠你们莫家的。”
门关上了。
莹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玉兰树。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有几片已经落了,飘在草地上,像一只只折了翅膀的白蝴蝶。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又摸到了那半块玉佩。
玉佩很凉,凉得像一块冰。
“姐姐。”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你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把玉兰花瓣吹得漫天飞舞。莹莹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的一首诗:“玉兰花开三月天,姐妹相逢是何年。”
那时候她不懂这首诗的意思,现在她懂了。
母亲一直在等姐姐回来。等了十九年。
而她,也在等。但她等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选择——选择把姐姐找回来,还是选择假装不知道,继续过她现在的生活。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沪上的夜来得快。六点多钟,天就全黑了。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昏黄而温暖。贝贝从绣坊出来,沿着马路慢慢走。她住的地方离绣坊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是一条窄巷子里的一间小阁楼。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深灰色的西装,挺拔的身姿,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齐啸云。
“阿贝姑娘。”他看着她,目光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深,“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贝贝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没有走近,也没有后退。
“齐先生请说。”
齐啸云把烟收进口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莫莹莹吗?”
贝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莫家的小姐。博览会上见过。”
“你看到她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她和你很像?”
贝贝抬起头,看着齐啸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试探,有犹豫,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齐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啸云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她近了一些。路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的表情在光影之间变幻,让人看不真切。
“我想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不是什么乡下绣娘。你是莫家十九年前被抱走的那个女儿。莫贝贝。”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的马路上有电车驶过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某种古老的钟声。贝贝站在那里,看着齐啸云,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衣襟里掏出了那半块玉佩,举到他面前。
“你说得对。”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是莫贝贝。但我不是来认亲的,也不是来抢谁的婚约。我来沪上,是为了找我的养父。他病了,需要钱治病。仅此而已。”
齐啸云看着那半块玉佩,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那你知道,你娘还活着吗?你妹妹还活着吗?”
贝贝把玉佩重新收好,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已经磨破了边的布鞋。
“知道。”她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十九年了,她们有她们的生活,我有我的。我不是来打扰谁的。”
“如果你娘想见你呢?”
贝贝抬起头,看着齐啸云。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两颗星,但没有光。
“齐先生,这件事不是你该管的。”她说,“你是我妹妹的未婚夫。你应该站在她那边,而不是来找我。”
齐啸云被她这句话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贝贝从他身边走过,走进了巷子。她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阿贝。”齐啸云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
“你养父的病,需要多少钱?”
贝贝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她说完,继续往前走,走进了巷子的黑暗里。
齐啸云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手里的烟被他攥成了一团,烟丝从指缝间漏出来,散了一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她。也许是想确认她的身份,也许是想告诉她真相,也许只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
沪上的夜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寒意。齐啸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路灯的光都变得暗淡了。
远处,莫家公馆的灯还亮着。莹莹还在等他回去吃饭。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今晚,他不想回去。
他需要一个人走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