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难再回
第511章 难再回 (第2/2页)和云微在一起的似乎始终都是同一个人。
起初它还以为只是巧合。
小世界千千万,相似的灵魂气息并不少见,偶尔碰上几个气息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次数多了,它便慢慢察觉出了不对。
她们每次来到小世界的时候,那个人便也会跟着来。
也许身份不同,也许样貌会因世界规则而有细微变化,可灵魂深处那一点熟悉的气息却从来没有变过。
无论身份怎样变,无论故事线如何变化,他最终总会出现在云微身边,也总会让云微对他动心。
099很讨厌他。
非常讨厌。
在它看来,那人就跟死缠烂打的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明明世界都换了,他却还是要一次次追过来。
若不是因为他的存在,云微本该可以和它一起前往更多更多的世界,看更多的风景,经历更多的故事。
她们会是最完美的搭档,一个负责做自己想做的事,一个负责收取能量,彼此都不受束缚。
可偏偏因为那个男人,云微总是会停下来。
这种感觉让099很不喜欢。
尤其是到了后来,它已经有了自己的身体。它原本以为这样一来,自己便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云微一起前往小世界。
可偏偏云微很喜欢那个人。
而且,云微也根本不认识它现在的样子。
于是它才会出现在这里,它想见云微一面。
099绑定过很多宿主。
那些人在它眼里,大多不过是完成任务的工具而已。
她们有名字,有情绪,也有各自的人生,可对099来说,那些都不重要。
没了一个可以再换一个,崩溃了一个也总还能找到下一个。
可云微不一样,她们一起走过了很多个小世界。
在那些漫长得几乎叫系统都要模糊掉时间概念的旅程里,云微给了它很多东西。
虽然她时常嫌它烦,时常把它丢进小黑屋,也常常不肯听它的话。
可它还是想要见她。
……
湖水轻轻晃动,神山的雾气仍旧朦朦胧胧地弥漫着。
099被定在原地,虽然动弹不得,却仍旧盯着湖中央的方向,眼睛几乎一眨也不眨。
它明明知道宿则玉说了云微是在休息,那她多半不会有事,可它就是忍不住紧张,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人从湖里捞出来,再确认她到底好不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湖面终于有了些细微变化。
水纹一圈圈散开,原本安静沉在湖中的人指尖动了一下。
云微缓缓睁开了眼。
她刚醒来,眼神还带着几分恍惚。
湖水托着她的身体浮到水面上,微凉的气息萦绕在四周,映得她那张脸越发显得白净清透。
云微怔了片刻,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湖水,随后她抬起眼,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宿则玉。
云微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
“阿宿。”
下一刻,她便朝宿则玉扑了过去。
宿则玉早已朝前走了两步,在她扑过来的那一瞬伸出手,将她接进了怀里。
云微紧紧抱住他。她整个人都埋进宿则玉怀里,鼻尖一酸,连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压不住的哭腔。
“阿宿,真的是你。”
099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瞬间冒出一股说不出的酸气。
它才刚见到云微,它明明也在这里。
可云微一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它,扑过去抱住的也不是它,甚至连余光都没先分给它半点。
099越想越气,不高兴地瞪着宿则玉,几乎恨不得冲过去把云微从他怀里拽开。
可惜它现在不能动,甚至连上前一步都做不到,只能干巴巴地站在那里,越看越生气。
云微根本没有注意到099的目光。
她攥着宿则玉胸前的衣襟,眼底很快便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色,眸子湿漉漉的。
“对不起。”
宿则玉低头看着她,眸色安静而温柔。
云微眼里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
“阿宿,对不起。”
她声音发颤,眼泪沿着脸颊滑下,落在宿则玉的衣裳上,晕开一点更深的痕迹,“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我也不是故意忘了你的。”
云微说着说着,眼泪便越落越多。
宿则玉望着她,神情温柔。他抬起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我知道。”宿则玉低声道,声音温和,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云微的眼睫颤了颤。
宿则玉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心里酸涩得厉害。他收拢手臂,将云微更紧地抱在怀里。
“我也一直在找你。”
其实这些年里,宿则玉无数次想过,若是当初自己没有答应让她离开神山,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那时的他偏偏同意了。
那时的宿则玉纵然不舍,却还是觉得云微既然想出去看看,那便该让她去。
她从来都不是笼中雀。她想看风,看云,看山外的万千景色,他便舍不得拦。
他以为云微只是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见识过外头那些新鲜的人与事之后很快便会回来。
毕竟神山养育了他们,庇护了他们,他们与神山之间本就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于宿则玉而言,神山就是归处,云微也一样。
她就算出去一趟,也不过是短暂地离开,很快便会再回到这里。
所以一开始,宿则玉只是等。
他站在湖边等,坐在树下等,甚至连云微从前最喜欢待着的地方,他都会一遍遍走过去。
神山的风依旧,雾依旧,湖水依旧终。
宿则玉就在这样的静寂里,等着某一日,远处的雾里会忽然跑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欢欢喜喜地朝他扑过来,弯着眼睛叫他一声阿宿。
可后来时间一点点过去,云微却始终没有回来。
宿则玉心里的担忧便在那漫长的等待里愈长愈深。
云微虽不算多么谨慎周全的性子,可也并非全然不知轻重。
她若只是出去走走,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这么久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