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9章:暗账,调查组临时办公地点
第0629章:暗账,调查组临时办公地点 (第2/2页)门没关,像是有人正在等他。
买家峻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三下,不重不轻。
“进来吧。”屋里传来一个女人平静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客厅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磨得发亮的旧沙发,一个玻璃茶几,墙角立着一只老式的樟木衣箱。窗帘拉了一半,阳台上晾着两件素色衣服。尚玉书就坐在沙发对面的折叠椅上,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用夹子随意别在脑后。
她看见买家峻,既不惊讶也不慌张,只是微微点头:“买书记,您来了。”
“你在等我?”买家峻站在玄关处,没有换鞋。
“我猜今夜会有人来,只是没想到是您亲自来。”尚玉书的声音轻而稳,像她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坐吧,我家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录音。您可以让楼下的同事放心。”
买家峻看了她几秒,迈步进去,在沙发一端坐下。茶几上除了一杯水,还放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
“本来想明天一早送到你们调查组的,但今晚既然你来了,我直接交给你。”尚玉书把文件袋往他面前推了推。
“怎么突然想交了?”买家峻没动,只是看着她。
尚玉书嘴角动了一下,说:“我母亲昨天又进了ICU。杨树鹏的人昨天下午去医院找过她,被护士拦住了。他们没见到老太太,但我知道他们一定还会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它们紧紧交叠在膝盖上:“我替解迎宾做了十五年的账,经手的所有钱,每一笔的去向我都清楚。但有一个原则我自己心里守着——不碰人命,不碰老人。”
买家峻沉吟片刻,问:“这份材料里都有什么?”
“解迎宾近三年利用体外公司回流资金、虚开发票套取项目款的全部流水。还包括他给韦伯仁、解宝华及相关干部行贿的时间、地点、金额,每一笔都有对应凭证。”尚玉书说得很慢,像在念一份早就烂熟于心的清单,“以及——杨树鹏地下组织通过云顶阁洗钱的通道,三个境外账户的开户资料和资金流向。”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阳台上风吹衣架的轻微吱嘎声。买家峻缓缓伸手,将那个文件袋拿过来,抽出几页纸翻看。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但逻辑清晰,每一笔摘要和关联账户都用铅笔在旁边标注着。这女人的笔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这些都是原件?”他问。
“一部分是原件,一部分是复印件。原件的电子版我已加密存储,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们需要时,我会提供提取方式。”
买家峻把材料装回文件袋,放在自己身侧:“你今晚交了这个,等于把自己的退路全断了。”
尚玉书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
“我母亲在惠明疗养院,我不能离开她,也不能让她一个人落在那些人的威胁里。我请求你们对我采取保护性监视,同时安排我去看我母亲。只要这两点做到,我全力配合后续的所有调查。”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眶已经微微发红。
买家峻坐在那里,手指轻轻叩着沙发扶手。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渐深,小区里那几盏老式路灯把树影投在灰白墙面上,摇晃不定。
“尚会计,你母亲那边,我明天就安排人去惠明做安全布置。你的保护性监视,我今晚就可以做,但地点你自己选。另外,你要交一份手写材料,把你说的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清楚。尤其是你和杨树鹏的人是怎么接触的,他们如何威胁你,你手上有没有保留对方威胁的录音或字条。”他说着,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对折的便签,递过去,“如果有,就写在这张纸上,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交给秦良。”
尚玉书接过便签,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有。两次电话录音,一次微信文字。我存了备份。”
“好。”买家峻站起身,“你今晚哪也别去,门锁好。楼下有我们的人,天亮前不会撤。”
他走到玄关处,又停下来,半侧过脸:“尚会计,我信你交材料的诚意。但如果我发现其中有任何一笔是伪造的,你要自己承担后果。”
尚玉书也站了起来,朝他的方向微微欠身:“买书记,我是个做账的人。账这东西,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十五年了,我每记一笔,就多一分怕。今天,我总算能把这些账放下了。”
买家峻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还是很暗,手机电筒的光照亮一小块脏兮兮的水泥地面。他一边下楼一边拨通秦良电话。
“人没事。你继续盯着,到明早六点。另外通知局里,明早派两个人去惠明疗养院,对她母亲做安全布防。”
挂了电话,他才发现自己后背上已经汗湿了一层。那女人句句客气,可屋里每一寸空气都绷得像要裂开。这种交锋,比面对杨树鹏手下的刀子更让他觉得心底发凉。
回到车上,秦良低声问:“材料拿到了?”
买家峻点头,把文件袋放在后座,扣上副驾安全带:“走,回调查组。今晚连夜梳理,重点先放在韦伯仁和解宝华的那几笔。”
车子启动,缓缓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江面上有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又低又长,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