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1章 夜雨如刀沪杭的雨,说来就来
第0631章 夜雨如刀沪杭的雨,说来就来 (第1/2页)沪杭的雨,说来就来,不带半点商量。
买家峻站在办公室窗前,看雨点砸在市委大院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新城工地的塔吊轮廓模糊,几盏探照灯在雨幕里晕成一团一团的黄。
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花絮倩。
“那家KTV今晚有动作,杨树鹏的人会去。”
一句话,说完就挂。
买家峻收起手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翻旧了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笔力遒劲,是他老领导退下来时送他的。
他合上本子,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
“老常,雨大,今晚去新城转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常军仁的声音传过来:“带谁?”
“就你和我,再加司机。”
“行,我在楼下等你。”
买家峻挂了电话,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黑伞。伞是爱人从老家寄来的,用了三年,伞骨断过一根,修好了继续用。他撑开试了试,伞面有一处细小的破损,透进来一线天光,他看了看,又收起来,换了一把会议发的长柄伞。
下楼时,常军仁已经等在门厅。五十出头的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衫熨得没有褶皱,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组织部部长多年的习惯,走到哪里都像个标杆。
“走吧。”买家峻说。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司机老陈跟了买家峻一年半,知道规矩,不问目的地,只管开车。车内很安静,能听见雨打车顶的噼啪声。
常军仁先开口:“文华路那边,老城区改造的拆迁户又去区里闹了一回。”
“为了补偿标准?”买家峻问。
“不全是。”常军仁顿了顿,“有人在后面煽风。听说是解迎宾以前扶持的那批二包工头,不少还欠着材料款,政府一停工,他们的债就全烂了。”
“查清楚哪些人再说。”买家峻的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
雨幕中,新城的轮廓若隐若现,几栋停工的高层住宅像半截的骨头,插在泥地里。安置房工地的围挡被风刮倒了一片,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地基。
“那些群众,是真的苦。”买家峻突然说了一句。
常军仁点点头,没接话。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两边是低矮的临时板房,雨水中夹杂着泥浆,沿着沟渠往低处流。这里原本是新城第一批安置房的建设用地,如今荒废了大半年,只有几十户拆迁后无房可住的老人还挤在板房里。
“老常,你信不信,这条路再往前开三百米,就是另一个世界。”
常军仁说:“我信。”
车停在一片厂房前。买家峻没下车,指了指斜对面一栋三层的KTV。霓虹招牌在雨夜里闪烁,红蓝交替的光映在积水里,像一条条扭动的蛇。
“今晚他们选这个地方见面。”买家峻说,“我等了一个月,就等他们自己凑齐。”
常军仁皱眉:“你确定要自己去?”
“不进去。”买家峻摇头,“就在外面等。”
他转头看向常军仁,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水:“老常,这一个月,你帮我顶住了多少压力,我心里有数。今晚这事,不该你沾。”
常军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要是怕沾,早就抽身了。”
买家峻没有笑,只是伸出手,在常军仁肩头按了按。
“老陈,把车停到后面巷子,熄火,别开灯。”
三个人就坐在黑暗里等。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买家峻闭着眼,听雨声,也听自己心跳。
十一点零七分,KTV门口停下两辆车,一辆黑色商务车,一辆白色宝马。黑色车先开门,下来四个穿黑衣服的人,撑着伞,把宝马后座的人迎进KTV。
买家峻睁开眼:“来了。”
常军仁凑近看:“那个光头就是杨树鹏手下管场子的,叫阿标。”
“记录。”
常军仁拿出一个微型摄像机,架在前座靠背上,镜头对准KTV大门。买家峻则从座下取出一个长焦镜头,举到车窗边,半掩在窗帘后。
“今晚他们如果只是喝酒唱歌,我们算白来。如果交易……”他没往下说。
“交易什么?”常军仁问。
“新城东片那几块地的土方,还有一批来路不明的钢材。有人想趁着停工,把东西低价吃进,等项目重启后洗白。”
“消息从哪里来的?”
买家峻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KTV楼上的一扇窗户。三楼最东边那间包厢,灯亮着,一个女人的影子从窗前掠过,很快又不见了。
“花絮倩今晚在。”常军仁认出了那个影子,声音压得极低。
“嗯。”
“她的话,你信多少?”
“看她给的东西是真是假。”买家峻放下镜头,“今晚这单买卖,我要的是证据链上的一环。”
雨势稍小了些,KTV门口又停下一辆面包车,下来七八个年轻力壮的人,浑身湿透,手里拎着用黑塑料袋包着的物件。
“那是杨树鹏的人。”常军仁说。
买家峻没说话,目光紧紧锁住那些人。他们进去后约莫半个小时,一辆警车从路口经过,没停,直接开走了。
“你安排的?”常军仁问。
“没有。这地方,每个派出所都有份子钱,有警车巡逻是正常的。”买家峻的声音平淡,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知道,今晚自己就像站在薄冰上。稍有不慎,不是坠入冰窟,就是惊走鱼群。
凌晨十二点四十,KTV后门开了。一辆厢式货车倒进去,几分钟后开出来,车胎明显瘪了下去。
“跟上去。”买家峻说。
老陈发动车子,远远缀在后面。雨又大起来,路面泛着水光,货车走得不快,拐进了城东一条偏僻的公路。
“那批货在车上。”常军仁说,“如果现在叫稽查,人赃俱获。”
“现在不行。”买家峻摇头,“这只是小角色,今晚钓的是杨树鹏背后那条线。你不是说了吗,有人在后面煽风,我要的是那个人的名字。”
常军仁抿紧了嘴唇。他比谁都清楚,牵出幕后那人才算真正动了筋骨。
货车开进一个用围挡圈起来的空场,里面停着几台挖掘机。司机跳下车,冲角落一间板房喊了两声,板房里出来四个人,开始从车厢里卸货。
雨幕厚重,买家峻用夜视仪观察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看到没有,副驾驶上下来那个,戴帽子的。”
常军仁接过夜视仪看了一眼:“眼熟,像是市住建局那边的。”
“调出档案。”买家峻说。
常军仁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U盘,插进随身带的平板电脑,点开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眼镜,穿着工装,站在某个工地上。
“刘默,住建局质监站副站长,三年前从外地调入。”常军仁念道。
买家峻看着远处那个模糊的人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这就是那根藤。”他忽然说,“从工地到质监站,从质监站到上面。杨树鹏是手,刘默是线,再往上还有头。”
“你怀疑……”
“暂时不怀疑任何人,等证据。”买家峻打断他,“老常,今晚你辛苦一下,把这些全部拍下来。我下车去透透气。”
“你一个人?”常军仁警觉地坐直了身子。
“我到前面路口抽根烟。”买家峻推开车门,撑开伞。
雨打在他黑伞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他沿着路肩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身后车里,常军仁握着摄像机,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背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