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乾清宫里的“长生蛊”
第188章 乾清宫里的“长生蛊” (第2/2页)“噗嗤——!”
那个人皮鼓面猛地一颤,随后,从那皮肤表面的毛孔里,竟然渗出了一滴滴猩红的鲜血。
那血越流越多,顺着紫檀木的纹理流淌下来,滴在陈越的机械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九岁……”
陈越的手指猛地收紧。机械臂爆发出一阵液压的轰鸣。
“咔嚓!”
那精美且有着体温的紫檀木盒,在他手中瞬间变成了碎片。里面的骨头、声带、人皮,被这一握之力,捏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骨渣肉泥。
“好一个天真无邪的九岁。”
陈越甩掉手上的烂肉,转头看向李广,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气。
“李公公。”
“你去准备。今晚,我要去王恭厂,看一场‘大烟花’。”
……
亥时二刻(晚上9点30分)。
北京西郊,王恭厂秘密废弃采石场。
夜色如墨,但这里被数十个巨大的铜盆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二十名从神机营挑选出来的死士,光着膀子,满身油汗,正围着一台庞然大物。
那是一台魔改后的“三弓床弩·镇魂型”。
它的弓弦不再是易断的牛筋,而是陈越用百炼钢丝绞成的“绞股钢缆”。它的绞盘不再靠单纯的人力,而是加装了一组墨家机关术改良的“千机滑轮组”。
而在弩槽上,静静地躺着那根长达两米、重达两百斤的“乌金螺旋重箭”。
它的箭头通体漆黑,是用高炉炸膛后剩下的“炉底钨金”(高密度钨合金)打磨而成的,坚硬度远超这时代任何盾牌。
它的尾部,捆绑着那个令所有工匠都谈之色变的、双层结构的密封陶罐。
“陈大人!千机绞盘已锁死!张力三千斤!”张猛赤裸着上身,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有些走调。
陈越站在用原木搭建的简易望楼上,单手举着一只“观微通天镜”(陈越自制的高倍望远镜)。
风向:西北。
目标:七百步外(约一公里)的一块花岗岩巨石。
这块石头足有房子那么大,为了模拟“真龙”的防御力,陈越让人在石头表面,覆盖了整整十层重型步兵札甲,并淋上了厚厚的一层混合了松脂和糯米浆的粘合剂,用来模拟生物黏液的缓冲层。
“放。”
陈越的命令冷如冰铁。
“崩——!!!”
一声巨响。
那不仅是弓弦回弹的声音,更是空气被瞬间撕裂产生的音爆。
地面随着这一击猛烈震颤,扬起的尘土瞬间遮蔽了弩车。
黑色的残影如同一道“索命无常”,瞬间跨越了七百步的死亡距离。
“轰——!!”
没有撞击的脆响,只有沉闷的贯穿声。
那块房子大的花岗岩巨石,像是被雷公凿击中了正中心。
乌金箭头依靠着恐怖的动能密度,视那十层重甲如无物,像热刀切豆腐一样,毫无阻碍地钻入了岩石内部!
紧接着。
真正的恐怖降临了。
当箭矢完全没入石体的那一刻,预设在尾部的燧石延时引信被惯性触发。
啪!
双层陶罐破裂。
内胆里的“冢中骨火”(炼金提纯后的白磷),终于接触到了它渴望已久的空气。
“呼————————!!!”
那不是凡间的火。
那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幽幽的翠绿色鬼火。
原本灰白色的巨石,先是从那个钻孔处透出光亮,紧接着,石头开始从内部变红、软化。
那是上千度的高温在密闭空间内瞬间释放。
花岗岩被烧成了流动的岩浆。
“呲啦——呲啦——”
那绿色的火焰并没有向天空喷射,而是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粘稠、沉重地从石头的每一条缝隙里流淌出来。
那些覆盖在石头表面的铁甲,甚至没来得及熔化,就直接被这股火焰“吞噬”了——那是剧烈的氧化放热反应,连铁都在燃烧!
“泼水!按照预案!”陈越在望楼上冷冷下令。
他要让这些大明的工匠看看,什么叫科学的绝望。
远处的卫兵将几桶水泼向那团燃烧的残骸。
“嗤啦——轰!”
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恶龙。
骨火遇到水,並沒有灭,而是借着水的浮力和飞溅,把火种撒得更欢了。火焰在水面上燃烧,在石头缝里燃烧,并不时爆出一团团剧毒的“白障烟”(五氧化二磷)。
那声音,像是无数厉鬼在火海中尖啸。
整整烧了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那块房子大的巨石彻底坍塌,变成了一滩还在冒着绿泡的、玻璃状的熔渣,火焰才因为燃料耗尽而缓缓熄灭。
李广拿着拂尘的手都在抖:“这……这哪里是兵器?这是妖术啊!这是太上老君炉子里的火啊!”
陈越放下通天镜,看着那团废墟,眼神里并没有喜悦,只有冷静到极点的计算。
“这是科学。李公公。”
陈越转过身,声音低沉。
“那个怪物有鳞,这火能烧穿它的甲;那个怪物有血,这火能煮沸它的血。
它以为自己是龙,是神。”
“那我就用这凡人的‘妖术’,给它上一课。”
“这叫……化学降维。”
……
深夜,丑时。
紫禁城早已入睡,但太医院地下三层密室里,依然亮着昏黄的烛光。
赵雪醒了。
虽然那霸道的“定魂锁心汤”让她浑身酸痛,但眼神里的金光已经消退。
陈越正坐在床边,就着烛火,手里拿着两个物件:那块已经碎裂发黑的血沁玉,和一块从司天监库房找来的黑乎乎的“玄武极磁石”。
“这是做什么?”赵雪费力地撑起身子。
“别动。”陈越自然地伸手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真龙的召唤,也就是你脑子里的声音,本质上是一种‘摄魂波’。这块磁石能这在你心口形成一道‘乱磁障壁’,干扰它对你的控制。”
他亲手将这枚沉甸甸、有些粗糙的项链挂在赵雪的脖子上。磁石冰冷,贴着赵雪温热的心口。
“听着,雪儿。”
陈越的手按在项链上,目光凝重。
“西苑现在就是个虫巢。那个九岁的太子,已经不是人了。他是那只‘母虫’的皮囊。这次……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陈越慢慢引导着赵雪的手,伸进自己怀里,在贴身软甲的心脏位置,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块。
那上面有一根极细的天蚕丝拉环。
“这是一枚微缩的‘骨火弹’。只要用力一拉,陶瓷内胆破裂,这把火就会在半息之内,烧穿我的胸膛。”
陈越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满是血丝,但也满是爱意。
“万一我被控制了,或者我变成了怪物……别犹豫。”
“帮我个忙,拉了它。让我体体面面地成灰,别让我……伤了你。”
这或许是这个时代最残酷的情话。
赵雪的手指在拉环上僵住了。
突然,她猛地收回手,一把揪住陈越的衣领,张嘴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下咬出了血。
“我不拉。”
赵雪松口,嘴角带着血迹,眼神凶狠得像一只护食的雌豹。
“陈越,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变怪物,我就打断你的四肢,把你锁在这儿。我会把那只‘真龙’剁碎了喂你,直到把你喂回‘人’为止。”
她一把搂住陈越的脖子,把脸埋进那个充满机油味和药味的怀里。
“那火你留着烧敌人。咱们是去杀猪吃肉的,不是去送死的。”
陈越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像是一根被松开的弓弦。他第一次笑了。
他反手抱住这个疯狂的女人,卸下那只沉重的机械臂,只用温暖的右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好。听夫人的。”
“那这顿‘生日宴’,老子不仅要赴约,还要把桌子给它掀了。”
五日后,端午正阳。
两辆包裹着黑铁皮的马车,载着全副武装的“猎龙小队”,驶向了那个传来婴儿啼哭般龙吟声的——西苑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