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8章 灶火焚邪 那只手从桌面下完全伸
第0418章 灶火焚邪 那只手从桌面下完全伸 (第1/2页)那只手从桌面下完全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手腕、小臂、手肘,每一寸皮肤都白得不像活物,像是用骨瓷烧制出来的人偶零件,在灶火金瞳的赤金色光芒下泛着冰冷的釉光。巴刀鱼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只手臂上没有汗毛,没有毛孔,甚至没有皮肤该有的纹理。它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巷子里的暗红色光影,倒映着那些被黑色丝线操控的人形茧,也倒映着巴刀鱼自己紧咬牙关的脸。
桌子底下那双全黑的眼睛还在往上浮。
巴刀鱼没有等它完全现身。他猛地把右手插进调料包里,五指张开,一次性夹出了四个小瓷瓶,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各扣一个,瓶塞在他指尖的玄力震动下同时弹飞。这个手法叫“四味齐出”,是黄片姜教他的进阶技巧,需要将玄力分成四股独立操控,每一股对应一味调料。他练了整整两个月才勉强做到不让调料在瓶口堵住,成功率不到一半。
但现在他没资格考虑成功率。
“小鱼,闭眼!”巴刀鱼低喝一声,四只瓷瓶同时向前泼洒。
烈焰椒的红、霜盐的白、焦蒜的黑、麻椒的绿,四色粉末在空中炸开,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烟花。巴刀鱼深吸一口气,胸腔膨胀到极限,然后猛地喷出一口灶火之气。这口气里裹挟着他体内翻涌的玄力,温度高得惊人,出口的瞬间就在空气中烧出了一道透明的热浪。四色粉末被这股热气一冲,轰的一声燃烧起来,化作四条颜色各异的火蛇,在半空中拧成一股,直扑那只白手而去。
四味玄火——这是巴刀鱼目前能施展的最强攻击手段。烈焰椒主烧、霜盐主封、焦蒜主破、麻椒主困,四味合一,能同时灼烧目标的躯体、玄力、魂魄和行动力。黄片姜说过,这一手在同级别的玄厨对决里基本就是绝杀,因为没有人能同时防住四个维度的攻击。
四条火蛇缠上那只白手的瞬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嗞嗞声,像是把冰水泼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白手表面的瓷质光泽开始剥落,露出一层暗灰色的皮下组织,那层组织在玄火的灼烧下不断翻涌,像是被搅动的水银。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边缘的暗紫色火焰被四味玄火压得缩成了一小圈,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蛇在疯狂扭动。
巴刀鱼心中一喜,正要加大玄力输出,一股彻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来。
不对。
这只手被烧成这样,它的主人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
那双黑色的眼睛仍然在桌子底下缓缓上浮,速度不增不减,节奏不急不缓,像是一个人在按照既定的步骤完成一个仪式,完全不把眼前的战斗放在眼里。白手被玄火烧得皮开肉绽,但那双黑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痛楚或愤怒,甚至连最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它不在乎。
巴刀鱼的后背炸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的战斗直觉在疯狂地敲警钟——当一个敌人完全不在乎你最强的攻击时,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它是个感受不到疼痛的怪物,要么你的攻击对它的本体根本构不成威胁。而无论哪一种,对他现在的处境来说都是致命的。
四味玄火的火势开始减弱。不是自然燃尽的那种减弱,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收了能量一样,四条火蛇的体型在迅速缩水。巴刀鱼看到,那只白手掌心里的黑色漩涡正在反向旋转,每逆时针转一圈,玄火的颜色就暗淡一分。它在吞噬玄火的能量。
“操。”巴刀鱼骂出了今晚第一句脏话。他果断切断了对四条火蛇的玄力供应,一个后撤步退回娃娃鱼身边。失去了玄力支撑的火焰在空中炸成无数细小的火星,像一群惊飞的萤火虫,转瞬就被巷子里的黑暗吞没了。
桌子底下,那双黑眼睛终于完全浮了上来。
一张脸出现在桌面上方。
巴刀鱼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张狰狞的、非人的面孔,但出现在他眼前的这张脸,意外地……正常。那是一张四十多岁男人的脸,方脸膛,浓眉毛,鼻梁有点塌,嘴唇偏厚,皮肤粗糙,毛孔粗大,左脸颊上还有一颗绿豆大的黑痣。这张脸放在任何一座城市的任何一个城中村里都不会违和,它属于那种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蹬着三轮车去批发市场进货、蹲在马路牙子上啃馒头当早饭的底层劳动者。
但这张脸上的那双眼睛是全黑的。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汪深不见底的黑色。那双黑眼睛镶嵌在一张平凡得甚至有点憨厚的脸上,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就像在一碗普通的阳春面里捞出了一根还在蠕动的手指。
而且巴刀鱼认识这张脸。
他昨天还在菜市场见过这个人——周师傅旁边的摊位上卖豆制品的,姓刘,叫什么名字他不记得了,只知道别人都喊他老刘豆腐。老刘豆腐的摊子紧挨着老周的菜摊,两个人经常一起吃午饭,互相给对方留一份盒饭。巴刀鱼去买菜的时候偶尔会跟他们聊两句,老刘豆腐话不多,但人很实在,买他的豆腐从来不担心掺假。
现在老刘豆腐坐在圆桌的另一端,和那些被丝线操控的人一样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但巴刀鱼突然意识到他之前犯了一个错误——老刘豆腐不是坐在桌边。他是被绑在椅子上。那些黑色丝线不是从他的体内延伸出来的,而是从桌子正中央的那团黑影里伸出来,穿过他的身体,把他钉在了椅子上。他的嘴在动,手在动,但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具被强行操控的傀儡。
白手——那只被四味玄火烧得皮开肉绽的白手——是从老刘豆腐的胸口伸出来的。
巴刀鱼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看清了。那只白手不是从桌面下伸上来的,而是从老刘豆腐的胸膛正中央钻出来的。胸口的衣服被撕裂了一个大洞,皮肤向外翻卷着,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和肋骨,那只白手就从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探出来,肘部以下露出体外,肘部以上还深深地嵌在老刘豆腐的胸腔里。白手的五根手指有节奏地舒张、收缩,像是婴儿吸吮乳汁的嘴。每收缩一次,老刘豆腐的脸就白一分,而那些坐在桌边的傀儡们的咀嚼动作就加快一分。
“它不是寄生在他身上。”娃娃鱼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它是用他当门。他在吃他,用吃到的力气把门撑得更大。”
巴刀鱼咬紧了后槽牙。臼齿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咯吱作响。他明白娃娃鱼的意思——老刘豆腐还活着,但那东西正在从内部吞噬他的生命力和玄力,用吞噬来的能量扩大自己与现实世界之间的连接通道。当通道足够大的时候,娃娃鱼说的那些“等在后面的东西”就会一股脑地涌过来。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老刘豆腐救出来。
巴刀鱼从调料包里掏出了最后一个瓷瓶。这个瓶子比其他的都要小,只有拇指大小,瓶身是深褐色的,上面没有贴标签,瓶口用蜂蜡封得严严实实。他把瓶子握在掌心里,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用拇指顶开了蜡封。
一股浓烈的药香从瓶口溢出来,香气之强烈,连坐在远处的傀儡们都停顿了一瞬。那不是普通香料的香气,而是一种混合了数十种药材的复杂气味,苦中带甘,辛中带凉,闻一口就觉得鼻腔通泰、脑门清明。
“千年老山参的精粹?”娃娃鱼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黄老师不是说这个是你突破瓶颈的时候才能用的吗?你现在用了,下次破境拿什么冲关?”
“冲不过去就冲不过去。”巴刀鱼把瓶口对准嘴巴,一滴金黄色的黏稠液体从瓶口滑落,坠入他的口中,“冲过去了没有老刘和老周,冲过去了有什么意义?”
参液入喉,巴刀鱼的身体像被雷劈中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股暴烈的热流从他的丹田处炸开,沿着经脉疯狂地奔涌,冲过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箔,灶火金瞳的光芒在这一刻暴涨了三倍有余,将整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白手手指的律动第一次出现了停顿。那双嵌在老刘豆腐脸上的黑眼睛缓缓转动,对准了巴刀鱼的方向。这一次,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好奇。像是一个小孩子在院子里翻石头时,突然发现了一只颜色特别鲜艳的虫子,忍不住想把它捉起来放进玻璃罐子里看个仔细。
白手的手指重新弯曲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招手。这一次是握拳。
桌上的所有傀儡同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七八颗脑袋齐刷刷地转向巴刀鱼,每一张脸上都挂着同样的表情——嘴角向下撇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泪水和食物的残渣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他们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达骨髓的悲哀。
他们在哭,但他们的嘴还在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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