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以命换命
第432章 以命换命 (第2/2页)“君侯比城主来得早,同城主您一样,关心老妇的身体,问过几句,然后就走了。”
陆铭章近来有晨起舞剑的习惯,一般她起身之时,他已经轻束衣装去了御园。
“君侯听过这些话……可有说什么?”她问道。
“未说什么,他只叮嘱设坛那日,不叫城主娘娘去,怕您胡思乱想,伤了心神。”老妇说道,“不过,就算君侯不说,城主娘娘也是不能去的。”
“这是为何?”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忽闪了一下,转向戴缨:“人多了阳气重,是以,老妇设阵之时,不能有人旁观。”
戴缨又问:“‘金乌凌月’多久一次?”
老妇似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迟疑了一瞬,含糊道:“天象难得,几十……上百年也未必一遇,这次错过,下次就不知何时了。”
她以为戴缨问过这些就会作罢,谁知她再次开口:“祭坛可否需要提前布置?可需要什么特殊之物?除了你和君侯,再无他人?”
她的问题又细又实,一个接一个,把老巫医问得越说越结巴。
“祭坛,老妇自会打理,所需无非是一些玉石、香草、洁净之水,无需他物……”
话音刚落,戴缨再抛出新问题:“君侯打坐祷告,需要念特定的咒文,是谁教他?你吗?”
“这个咒文……心诚则灵,默念祈愿即可,老妇略加指点,略加指点……”
城主小丫头怎的这样不好打发,老巫医一张僵坏的脸都快被她逼问得“生动”起来。
好在她站起了身,没再问别的,临走之前说了一句:“下个月望日,子夜之交,太阳河,我会记得。”
直到戴缨完全离开,老妇才吁出一口气,接着她转头往身后看去,里间走出来一人。
不是别人,正是呼延朔。
“小王子,这位城主娘娘不好糊弄呀!”
呼延朔沉了一口气,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担忧。
晨间的阳光不烈,铺展于绿莹莹的草地,叶尖上沾着水珠,在阳光下细闪着。
戴缨穿行于石板铺就的小径,裙摆被叶上的露珠染湿,她过了拱桥,往小树林行去。
还未到地方,已听到斩风之声。
她便立在不远的地方,隔空看着。
那一袭素衣劲装,在轻薄的晨光中如一道流转的冷光,剑势如流水,每个动作的尽头含着未发的劲力。
戴缨不懂剑术,只这么看着,端的是赏心悦目。
她将目光移到另一边,那里抱膝坐着一小儿,正是阿瑟。
他那双褐色的瞳仁紧紧盯着场中那道不带烟火气的身影。
这如仙人一般的男子,既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师父。
他的小手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划动,模仿着某个刁钻的回转角度。
陆铭章收势时,剑尖垂地,气息平稳如初,他转头,目光落在阿瑟身上:“看明白了?”
“回父亲的话,看明白了。”
说罢,他拾起身边的木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他学得很快,那些基础的起手、弓步、直刺早已熟稔。
然而,当他依样演练时,剑风总带着一丝挥不去的、属于街巷挣扎的狠劲与急促,刺出时太过决绝,回防时略显僵硬。
活像一只脊背绷紧的、被逼入巷子尽头的野猫儿。
“停。”陆铭章用鞘柄轻轻点在小儿抬高的右肘,“劲发于腰,贯于肩,达于梢,而非锁在肘腕。”
接着,他的手在阿瑟肩背处一按一推,小儿那股拧着的力道便顺着脊椎松开了。
阿瑟抿唇,重新调整呼吸,依言再刺,这一次少了几分蛮力,剑式灵活了不少。
“再来。”陆铭章退开两步,举起手中长剑,“只演前三式。”
阿瑟一听,换上一副小大人的架势,尽管他努力压抑激动的热血,可那绷紧的小嘴巴,还是泄露了他的心绪。
这是第一次,父亲允他同练成套的招式,他握紧木剑,站到父亲侧后方半步。
“起。”陆铭章话音落,身形已动,这一次,他挥剑的速度慢了,轨迹清晰,并且每个招式间停顿明显。
阿瑟紧紧跟随,小小的身影努力复刻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步幅,起初两步还有些踉跄,不过很快稳住了。
最后一式收势,阿瑟的呼吸已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不平,额角见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陆铭章垂腕收剑,目光扫过孩子因专注而绷紧的小脸。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伸手拂去阿瑟发顶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片树叶。
接着,他抬起眼眸,看向戴缨所立的方位,同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