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362.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第2/2页)陈实姚:「行,确实我们这个部门也缺人手,公司业务量现在太大了,我们都拆成了艺人组、平台组、策划组,平台组里面又分了三鹅家、Li站、《少年》电子刊等等,试图对业务进行划分,提高效率,但架不住总量太大,我们现在光是做前期对接的就得有一个专人,来主动找我们合作的,一天就有三四家。」
张骆明白。
「主要是《奇葩说》和三鹅家前後脚上线,赶到一起了。」陈实姚说,「靠着丰厚的年终奖,大家倒是仍然充满干劲,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张总,咱们年後还是得进一步扩招,招人。」
张骆说:「《奇说》年後就播完了,节自红利之後是个什麽情况,咱们都还不知道,先别急着扩招,现在你负责的商务部门就已经有三十多个人,还不算劳务外包帮你们处理日常後勤工作的行政人员,已经够多了。」
陈实姚:「我倒不是想要扩招那些普通的业务员,而是那种能够做一案一策的精英人才,我之所以成立策划组,就是看中了这个市场,很多品牌方,他们除了需要打GG的平台,其实还需要好的GG策划。就像我之前给一些品牌方推荐作者、UP主担任联合推荐官一样,在他们之前的意识中,这种人就要找明星,找有大众知名度的名人,但我推荐了之後,他们也意识到,不同推荐官、代言人的组合,其实不仅仅是做加法那麽简单。我还准备年後就跟你汇报一下这个想法,我想去开拓这条业务线,GG策划。」
张骆听了陈实姚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GG策划是有专门的策划公司的,非常有名的美剧《GG狂人》就是讲这群人的故事。但在网际网路时代,确实,如果能够把资源整合,其实往往可以做出「1+1>2」的效果。尤其是像他们目前已经把人、内容、平台都相继做出来一些的公司。
「可以试试,那你拿一个方案出来吧。」张骆说。
陈实姚没想到张骆这麽快就同意了。
张骆说:「我们最有价值的资源其实就是内容资源,不结合这些资源去做GG策划,确实可惜。」
内容永远是网际网路时代的生产之本。
这也是张骆哪怕知道後世有很多新贵就是靠着一个概念吸引投资、然後通过烧钱玩法,抓住网际网路时代的窗口,最後站稳脚跟,张骆仍然要坚持做内容的原因。
因为哪怕是这些烧钱烧出来的新贵,站稳脚跟之後,第一件事也还是要回归内容,回归生产。
没有哪家公司可以永远只靠概念和资本杠杆来赚钱。
一晚上,全家一起吃饭。
浩浩荡荡十几个人,民宿的桌子小,都得分两桌坐。
几个小孩坐一桌。
「哥,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人发一个红包,当作我们的精神损失费。」隋玉堂忽然说。
张骆一脸茫然。
「我对你们造成了什麽精神损失了?」
「你的存在就是对我们的精神伤害,我们几个在你的阴影下,天天被荼毒,谁都要拿我们跟你比,别人也就算了,我们跟你还有血缘关系,为什麽你这麽优秀,我们却这麽平庸?」隋玉堂义正言辞,「连我的大学同学知道你是我表哥,都是先惊讶、羡慕地看着我,然後,再露出一点点疑惑,或者更直接一点,直接鄙夷地看我一眼。」
张骆:「————滚蛋。」
实际上呢?
这跟血缘也没有关系。
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人生际遇和选择下,也会迎来截然不同的命运走向。
隋玉堂:「哥,快点,平时我们也不好意思跟你要钱,现在过年呢,名正言顺给我们零花钱的时候。」
张骆:「————」
被他们死缠烂打着,张骆不得不一人发了点零花钱。
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被大人们知道了以後,家长们都骂他们脸皮厚。
隋玉堂:「我跟我哥要钱,你们管我!」
理直气壮。
「我又没跟你们要!」
「就是!就是!」其他小孩跟着帮腔。
然後,张骆就被勒令以後不许再偷偷给他们钱。
「谁知道他们拿着钱偷偷干什麽去!」
晚上,大人们打麻将,张骆带着一群小孩去玩桌游。
山中。
没有尘嚣,真有了岁月在此停驻的静意。
张骆洗完澡,在书桌前坐下,突然之间,脑海中仿佛泄洪一般开了闸,关於自己那篇《途径徐阳市二中》的长篇,就有了灵感。
他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直接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开始敲字。
「这是我的故事。其中多少来自真实生活,多少来自虚构,我保密。无论谁来问,我都不说,这是我要带进棺材里的秘密。不过,等我离开世界的那一天,死亡还会以棺材在火葬场烧成灰烬的形式作为标志吗?还好,这是我的。不然我妈一定会让我呸呸呸,然後骂我一通,怪我年纪轻轻的、尽说一些不吉利的话。其实,人都会死,死怎麽会是不吉利呢。我才十九岁,十九岁是对死亡最不畏惧的年纪一你别问我是怎麽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年轻气盛,还是嘴硬。总而言之,谢天谢地,我成为了法定意义上的成年人。」
「一个平庸的、新鲜的成年人。」
「如果我没有成为所谓的天才,我只是按部就班地成为了一个平庸的我,读大学,上班,年纪慢慢变大,开始经历人生的离别和死亡」
张骆在电话里对陆拾说。
「我突然理解你的意思了,陆拾哥,关於虚构和真实。」
陆拾:「说实话,张骆,我读了你发给我的第一章,我很震惊,你会这麽写,我以为你会写你的高中生活,写友情和爱情。」
「其实也会写。」张骆说,「只是,以它为主的话,我有点无从下手,它离我太近了。」
「第一段你才十九岁,到第一章的结尾,你就已经写到了自己三十岁。」陆拾笑了一下,「敢在第一章就挑战这麽大的时间跨度,不走线性叙述。」
张骆:「感觉就是这麽来的,写到哪儿是哪儿。」
其实就是站在此时此刻,十九岁是过去,三十岁也是过去。
哪怕我用的是「现在进行时」,对叙事者我而言,都是已完成时。
都是过去式。
从青苔山回来以後,张骆他们又一起聚了一次,这一次是跟二中的学弟学妹一起聚的。
无论是Cosplay小分队还是张骆团队当时招收的学弟学妹,现在都有很多人其实还在做着《少年》电子刊和Li站视频的事情。
张骆觉得能这样传承下去也挺好的。
新鲜血液源源不断。
然後,这个寒假就结束了。
张骆和江晓渔一起去玉明。
三天後,他们又要一起出发去西图尔。
方塔娜说:「也许这一次《海之炎》能帮江晓渔在西图尔拿奖。」
「真的假的?」张骆都不敢抱此想法。
方塔娜说:「噢,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最佳新人演员奖,荷西电影节没有设这个奖项,但是西图尔电影节历史上颁过很多次。不是每一届都颁,因为不是每一届都有满足条件的人。这个奖要求获奖者过去参演电影数量不超过三部,而且,年龄必须在二十五岁以下。」
张骆恍然。
最佳新人奖。
「那我也有希望拿咯?」张骆问。
方塔娜说:「你在《海之炎》中的戏份比在《天才枪手》中还要少,别想了。」
张骆笑了笑。
「好吧。」
「不过,你在《海之炎》中最後那场戏的表现太惊艳了。」方塔娜说,「我预感你会收获评论界和媒体界的广泛好评。」
张骆:「我只希望《海之炎》能拿个奖。」
「那这个就真得放宽心。国际四大电影节,荷西电影节是最好预测的,因为是观众投票,其他三个是最不好预测的,因为都是小评审团评委制,就九个左右的评审投票产生结果,个人喜好占比太大。」方塔娜说,「很多其实很好的电影都没拿奖,这不是一届两届如此,很多届都出现了这种情况,所以,对於是否能够拿奖,我建议你不要报太高的期待,相反,只要电影能够在电影节期间取得好口碑,无论拿不拿奖,以西图尔电影节现在的地位、影响力,都足以让《海之炎》获得各方面的好处。」
张骆:「黎导的水平,我们是可以安心的。」
「那是。」方塔娜点头,「就看最後是什麽结果了。」
方塔娜又说:「对了,这一次入围西图尔国际电影节的另一部华语电影《何以是我》
跟《海之炎》在西图尔的首映时间就前後脚,他们大概率会邀请你们剧组参加他们的首映礼,当然,他们大概率也会来《海之炎》,这两部是这一次西图尔国际电影为唯二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华语电影,不管最後结果如何,在海外肯定是要互相站台的,《何以是我》的主演是李秋紫,超一线的大咖,你要是有机会跟她交好,不妨先交个好。」
张骆点头。
「传闻中她的脾气不太好,高傲,甚至在媒体面前都甩过好几次脸,我是担心如果她的脾气惹着你了,你也别当面跟她起冲突。」方塔娜叮嘱,「她跟别的演员还是不一样,这种混了二十几年、始终稳站超一线位置的大咖,国内大奖拿遍,她要真的针对你,即使你实力超群,也还是会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咱们没必要在年轻阶段就给自己後来找不愉快。」
张骆有些错愕:「她脾气是有多不好?需要你这麽交代我?我觉得我也不是动辄就生气的人,除非一个人蹬鼻子上脸。她要这麽恶劣,能红这麽多年?不至於吧?有脾气不等於脾气不好吧?」
然後,方塔娜就把李秋紫所谓「耍大牌、耍脾气」的一个视频集锦发了过来。
短短三分钟。
张骆在视频里听到了三次「你问你妈去」,以及两次动手,一次动脚,虽然最後都没有打到人,只是碰到摄像机「是挺剽悍啊。」
「可是,也看不太出来,这没因没果的,只有她发这麽大的脾气的片段,也没有她为什麽发这麽大脾气的解释。」张骆说,「无所谓,我觉得我挺好相处的,她让我都发脾气了,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该翻脸还是翻脸。」
方塔娜:「得,白说。」
张骆哭笑不得。
「但我见过她一面啊,在学校。」江晓渔听张骆说了以後,马上说,「她有一次回来看张老师了,张老师之前也是她在京艺的班主任。」
张骆闻言。
「是吗?毕业这麽多年了还能回来看老师,说明人挺好的嘛。」
江晓渔摇头:「不知道,但我听同学说过,她当年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脾气就很大,还打过两次架。」
「啊?」张骆震惊不已。
江晓渔:「反正传得挺夸张的,而且,一般我们老师上课都很喜欢拿以前教过的明星学生举例子,但我发现我的老师几乎都不提她,有点奇怪。」
张骆:「那是挺奇怪,老师不喜欢她吧,不然不至於。」
「可就是那一次她回来看张老师,我在张老师办公室还看到她和其他几个老师说说笑笑的,关系一点没有不好的样子。」江晓渔说。
「当着面,可能是人情世故?」张骆怀疑。
「不知道。」江晓渔笑了起来,「但是塔娜姐的叮嘱你就听一听吧,就算她真的不是好人,惹着你了,你也忍一忍。」
张骆:「再说吧。」
让张骆没想到的是,人都还没有去西图尔,张骆就先见到李秋紫了。
在玉明大学。
终於写出了这句话: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人生际遇和选择下,也会迎来截然不同的命运走向。
其实,这就是我写《咸鱼重生》最想表达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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