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苛捐杂税
第675章 苛捐杂税 (第2/2页)话还没说完,刘东已经抬起头来看着他了,语气不冷不热的:“张捕头,你要是不好意思去别处收,那你就继续去青山镇收。”
“许长年的税你收不上来,那你就去收别家的,总要有个交代。”
“要是什么活都不干了,这捕头还用得着你当么。”
““这捕头你要是不想干了,就把衣裳脱了走人,我换别人来。”
张立的脸一下子白了。
在县衙当捕头,虽说不是什么大官,可好歹旱涝保收,每个月有俸禄拿,而且时不时的捞点好处,收点孝敬,日子过得也不差!
要是真把衣裳脱了滚蛋,他能去哪儿活?
张立低头道:“下官……遵命。”
刘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张立弯着腰退出了书房,脚步虚浮,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柳主簿跟在他后面出来,两个人走出二门,在廊下的僻静处站住了。
张立靠在廊柱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柳主簿,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柳主簿站在他旁边,只是摇摇头,说道:“安平县的好日子到头了。”
今年的秋天,
安平县的收成还算过得去。
没有大灾大难,虽说算不上风调雨顺,可也没闹什么蝗灾旱灾。
再加上前任楚县令打下的底子还在,牛宏文主事这大半年,又把县境内的山贼流寇清了个七七八八,老百姓总算能安安心心种地过日子。
秋粮收上来以后,各家各户交了该交的赋税,剩下的口粮虽说不算富余。
可精打细算着吃,也能勉强对付过这个冬天。
原本日子就紧巴巴的,可好歹还能过得下去。
刘东这安民税一出来,整个安平县就炸了锅。
每亩地加收二斗粟米,听着不多,可对于种地的农户来说,这二斗米就是从牙缝里硬抠出来的。
好些人家交完朝廷的赋税以后,剩下的粮食也就刚够吃到明年开春,再挤出二斗来,冬天就得有人饿肚子。
更让人恼火的是,这税的名目实在站不住脚。
什么安民税?
这安平县境内最大的几股山贼流寇,早就被许长年和牛宏文联手收拾干净了。
万年县的陈玄霸也被灭了,剩下的那些散兵游勇连影子都摸不着。
老百姓又不傻,明明没有匪患,凭什么交安民税?
还有那什么修路修县衙的杂税,更是扯淡。
马上就入冬了,北境这地方进了十一月天寒地冻的,连土都冻硬了,拿什么修路?
你前脚收了钱,后脚也动不了工,这笔钱去了哪儿,谁说得清楚?
安平县这边尚且怨声载道,万年县那边更惨。
万年县刚被收复没多久,陈玄霸盘踞那大半年把县城糟蹋得不成样子,百姓逃的逃散的散,留下来的也是饿得皮包骨头。
许长年打下万年县之后,牛宏文开仓放粮,好不容易让那些百姓分到了过冬的口粮,算是喘过来一口气。
结果刘东的手一伸,连万年县也要收安民税。
这真是半点活路都不给了。
消息传开以后,整个安平县万年县都炸了锅,老百姓怨声载道。
街面上到处有人在骂,说新来的那个刘大人就是个刮地皮的。
更有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在私下串连,说要一起去县衙讨个说法。
还有人放出话来,说要是逼急了,还不如上山当匪去,反正交不起税也是个死。
大有官逼民反的架势。
张立这些天带着捕快下去催税,日子过得比上刑还难受。
以前下乡催税,虽然百姓也不情愿,可好歹知道是朝廷的规矩,骂归骂,该交的还是咬着牙交。
可这回不一样,老百姓是真急眼了,看见穿官服的就跟看见仇人似的。
一开始还有人围着骂几句,后来演变成砸石头、泼脏水。
再后来,连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直接拎着扁担追出来,追着捕快满村子跑。
张立手底下那几个捕快,出去一趟回来就灰头土脸的,衣裳上全是泥巴印子,有人脸上还被挠出了血道子。
到后来,连张立自己都不敢穿差服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他跟手底下的人全都换上寻常百姓的旧衣裳,缩着脖子低着头,跟做贼似的。
可就算这样,也没少挨打。
今天张立又跑了一趟县城附近的村子,还没进村口就被人认出来了。
一群妇人拿着扫帚和擀面杖堵在村口,骂骂咧咧地往外轰,张立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头发散了,衣裳也被扯破了一道口子。
回到县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直接去了刘东的书房。
站在书案前面,张立垂头丧气地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刘大人……这么下去,真得出事。”
“老百姓的反应太大了,好些村子已经开始聚众闹事了。”
“这安民税一收,怕是要把老百姓逼反啊!”
“要不……先停一停?或者少收一些?至少等过了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