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3章半岛夜宴,滨海半岛酒店
第0213章半岛夜宴,滨海半岛酒店 (第1/2页)滨海半岛酒店坐落在黄浦江畔,是整座城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型酒店。
它不像那些动辄四五十层的摩天大楼那样张扬,反而刻意保持着低调——整栋建筑只有七层,外立面是深灰色的花岗岩,窗户窄而高,像是中世纪的城堡。酒店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甚至连门牌号都没有,只有门前两棵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和松树后面那扇永远紧闭的黑漆铁门。
不知道的人路过,只会以为这是某位富豪的私宅。
知道的人路过,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朝那两棵罗汉松多看两眼,然后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什么时候才有资格走进那扇门。
毕克定知道这扇门。
不止知道,他还知道这扇门后面的世界。那是一栋按照七星标准装修的内部空间,只有一百一十间客房,每一间的装修费用都在五百万以上。酒店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会员和会员邀请的客人,而会员的入会门槛是——个人净资产不低于五十亿人民币。
五十亿。
这是进入这个圈子的最低消费。
晚上七点四十分,毕克定坐在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后排,隔着一条马路,远远地看着那两棵罗汉松。司机是他从财团调来的专职司机老周,五十多岁,退伍军人出身,车技一流,嘴巴严得像上了锁的铁皮柜。
“毕总,需要开过去吗?”老周问。
“不急。”毕克定说,“再等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笑媚娟没有回他的消息,他发了三条,问她在不在聚会现场,有没有什么需要他注意的。三条消息都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这让他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好奇。
笑媚娟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消失的人。她发那条短信的时候,语气笃定,信息明确,说明她对今晚的聚会确有了解。但现在她突然失联,要么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要么是……
毕克定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打开卷轴的界面。银白色的文字在手机屏幕上缓缓浮现,像是从深水中浮上来的气泡。
“滨海半岛酒店七楼,钻石宴会厅。与会人员:陈家代表陈景行、陈景行之弟陈景云、双蛇会亚洲区代表‘蛇吻’、滨海商业银行副行长赵德胜、永利实业宋启明、宏达贸易赵宏达、富源供应链钱万里、海外三家基金代表、其他关联方十一人。预计会议时长:三小时。核心议程:‘围猎计划’最终部署及利益分配。”
毕克定将这段信息看了两遍,记下了每一个名字。
然后他拨了一个号码。
“周队,人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到了,毕总。我们的人在酒店周边布了四个点位,正门、后门、地下车库、员工通道,全部在监控范围内。另外,酒店内部我们也安排了两个内线,一个在餐饮部,一个在安保部。”
“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毕克定说。
“明白。”
挂了电话,毕克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想清楚一个问题——他今晚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来抓奸,不是来打架,甚至不是来和陈景行当面对质。他今晚来,是为了获取信息,是为了确认卷轴提供的情报是否准确,是为了看清敌人的面孔和阵型。
一场战争,最危险的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敌人的未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未知变成已知。
“老周,开车。”毕克定睁开眼,“从正门进。”
“毕总,我们没预约……”老周迟疑了一下。
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灯光下晃了晃。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张卡片,瞳孔微微一缩。那不是普通的银行卡,而是一张材质特殊、通体漆黑、只在正面烫印着一个银色“S”的会员卡——滨海半岛酒店的至尊黑卡,全球限量发行二十张,持卡人可以在不预约、不登记、不验证身份的情况下,随时进入酒店的任何区域。
这是财团在滨海半岛酒店长期包房时附带的权益。毕克定之前一直没用过,今晚是第一次。
迈巴赫缓缓驶过马路,停在黑漆铁门前。铁门无声地打开,露出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车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法国冬青,每隔五米就有一盏古铜色的壁灯,灯光昏黄而温暖,像旧时光里的烛火。
车子停在酒店大堂门前,门童快步迎上来,拉开后车门。
毕克定下了车,整了整西装领口,将黑卡递给门童。门童接过卡片,在一个巴掌大小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读卡器亮起绿灯,发出一声轻响。
“毕先生,晚上好。”门童将卡片双手奉还,微微躬身,“请问您今晚想去哪个区域?大堂酒廊、雪茄吧、还是您的专属包房?”
“七楼。”毕克定说。
门童的表情微微一僵。
“毕先生,七楼今晚有私人活动,是包场。如果没有邀请函……”
“我知道。”毕克定打断他,将黑卡重新放回口袋,“但我的专属包房也在七楼,对不对?我记得酒店的规定是——持至尊黑卡的会员,其专属包房的使用权优先于任何临时包场活动。”
门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再次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毕克定走进大堂,穿过一条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来到电梯间。电梯是古铜色的老式电梯,需要手动拉上铁栅门。他拉上门,按下七楼的按钮,电梯发出“嗡嗡”的声音,缓缓上升。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七楼的走廊里。
走廊很窄,只容两人并排通过。两侧是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上面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油画,画框是鎏金的,在壁灯的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橡木大门,门半敞着,里面有灯光和隐约的说话声传出来。
毕克定没有走向那扇门。他转向右侧,沿着走廊走了大约二十米,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木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贴在门锁上。
门锁发出“嘀”的一声,绿色的指示灯亮了。
他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大约五十平方米的套房,分为会客区和休息区。会客区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部电话。窗帘是深蓝色的天鹅绒,厚重而华丽,拉开之后可以看到整个黄浦江的夜景。
毕克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钻石宴会厅的侧面。宴会厅的窗户是落地式的,但此刻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过没关系,他今晚来,本来也没打算用肉眼去看。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大约只有一枚硬币大小。这是财团科技部门最新研发的“蜂鸟”监听设备,可以通过激光振动感应技术,隔着玻璃拾取房间内的声音。他将盒子贴在窗户玻璃上,按下侧面的开关,盒子上亮起一个极小的绿灯。
然后他戴上蓝牙耳机,调到一个特定的频率。
耳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杂音,然后是清晰的说话声。
“各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这个声音毕克定认得——陈景行。语调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像是在主持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务会议。
毕克定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耳机里的声音上。
他要听。
听每一个人的声音,听每一句话背后的意图,听这张围猎网上的每一个结是怎么打的。
只有听清楚了,他才知道从哪里下手剪断这张网。
钻石宴会厅内,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陈景行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他的弟弟陈景云,右手边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的脸很长,颧骨很高,眼睛细而长,像两条缝,嘴唇很薄,抿起来的时候几乎看不到唇线。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全部向后拢,露出一个饱满而光滑的额头。
他就是“蛇吻”——双蛇会亚洲区代表。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甚至连陈景行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陈景行只知道一件事——蛇吻代表双蛇会,双蛇会代表的是力量,是资金,是在任何地方都能把事情办成的能力。
陈景云的对面坐着滨海商业银行副行长赵德胜,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脸上永远挂着和气的笑容,像一尊弥勒佛。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尊弥勒佛的肚子里装的不是慈悲,而是算计。他在滨海商业银行干了三十年,从一个小柜员爬到副行长的位置,手里掌握着数千亿的信贷资源,是滨海商界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赵德胜旁边是永利实业的宋启明,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看起来像个工地上的包工头。但实际上,他控制着东南亚最大的镍矿供应链之一,毕克定旗下新能源公司所需的高纯度镍,有将近百分之三十要从他的渠道走。
宋启明对面是宏达贸易的赵宏达,一个穿着花哨西装、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看起来像个暴发户。他的确是暴发户——十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倒卖水货的小商贩,靠着陈家老太爷的提携,一步步做成了年营收百亿的贸易公司。他对陈家忠心耿耿,是陈景行最信任的“狗”。
赵宏达旁边是富源供应链的钱万里,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会计。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一针见血。富源供应链掌控着华东地区百分之十五的物流网络,任何人想在华东做大规模贸易,都绕不开他。
再往下是三家海外基金的代表,两个白人一个华人,都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他们代表的是资金——总计超过两百亿人民币的“弹药”,专门用来在毕克定的股价下跌时低价扫货。
还有十几个人,都是各个关联方派来的代表,有的是能源公司的负责人,有的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有的是公关公司的老板。他们围坐在长桌两侧,像一群等待分食猎物的鬣狗,眼睛里都闪着贪婪的光。
陈景云站起来,将一份打印好的PPT投屏到墙上的大屏幕上。第一页的标题很直白——“围猎计划:毕氏财团拆解方案”。
“各位请看。”陈景云指着屏幕,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我们的计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供应链断供。由宋总的永利实业负责协调东南亚的镍矿供应商,从四月十日开始,暂停对毕克定旗下新能源公司的供货。赵总的宏达贸易负责提供替代采购渠道,但价格要比正常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四十。钱总的富源供应链负责协调物流,确保毕克定无法从其他渠道快速调货。”
宋启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宏达咧了咧嘴,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价格高百分之四十,他会不会觉得太贵了,从别的地方找?”
“别的地方?”陈景云笑了一下,“华东地区的镍矿供应链,钱总占了百分之十五的份额。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五,至少有百分之六十和钱总有合作关系。只要钱总打一个招呼,没有人敢给毕克定供货。”
钱万里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就算他从国外进口,走海运至少需要十五天。”陈景云继续说,“十五天的时间,他的工厂就要停工。停工一天,损失就是五百万。十五天,七千五百万。这个数字,他扛得住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第一阶段的目标很简单——让毕克定难受,让他的现金流吃紧,让市场开始怀疑他的供应链安全。”陈景云翻到下一页,“第二阶段,舆论攻击。赵行长,这部分需要您来配合。”
赵德胜呵呵一笑,弥勒佛似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说,你说。”
“我们需要滨海商业银行的内部消息——哪怕是不那么准确的内部消息。”陈景云说,“比如‘毕氏财团在某银行有大量逾期贷款’、‘毕克定个人的征信出现重大问题’之类的。不需要实锤,只需要风声。资本市场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只要风声一起,股价必然下跌。”
赵德胜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个嘛……”他搓了搓手,“内部消息我可以安排,但要把握分寸。毕竟银行有银行的规矩,太出格的事情我也不好做。”
“赵行长放心,不会让您为难。”陈景云说,“我们只需要一些小道消息,不需要正式文件。流言止于智者,但资本市场上从来就没有智者。”
又是一阵笑声。
“第三阶段,资本围猎。”陈景云翻到第三页,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资金流向图,“三家海外基金将在股价下跌百分之十五后开始扫货,目标是在一个月内收购毕氏财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加上我们已经通过关联方持有的百分之五,总持股将达到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够吗?”坐在角落里的一个海外基金代表开口,是那个华人,“毕克定手里至少握着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百分之十五对他构不成威胁。”
“百分之十五当然不够。”陈景云说,“但加上我们的杠杆就不一样了。我们会利用赵行长的人脉关系,向毕氏财团的主要债权银行施压,要求提前收回贷款。毕克定手里的现金最多支撑两个月,两个月后,他要么卖股份还债,要么接受我们的条件。”
“什么条件?”另一个白人代表问。
陈景云看了陈景行一眼,陈景行微微点头。
“第一,毕克定辞去财团董事长职务,由我们指定的人选接任。第二,财团的控股权转让给我们指定的联合体,转让价格按市场价的七折计算。第三,毕克定个人持有的股份,我们有权以‘合理价格’强制收购。”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合理价格”这个词从陈景云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如果他不同意呢?”赵宏达问。
陈景云看了蛇吻一眼。
蛇吻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条盘踞在岩石上的蛇。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什么都在听,什么都听进去了。
“如果他不同意,”蛇吻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我们还有其他方式。”
他没有说“其他方式”是什么。
但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突然下降了几度。
毕克定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耳朵。
他听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陈景云的PPT、陈景行的布局、赵德胜的暧昧、宋启明的沉默、赵宏达的嚣张、钱万里的阴鸷、三家海外基金代表的算计,以及蛇吻最后那句话里暗藏的威胁。
他现在对这个“围猎计划”的了解,恐怕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要深入。
但他没有被吓到,甚至连愤怒都算不上。
他只觉得——可笑。
这些人坐在一起,花了几个小时,制定了一个在他看来漏洞百出的计划。他们以为断供就能卡住他的脖子,以为舆论就能击垮他的信心,以为资本围猎就能夺走他的财团。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手里握着什么。
镍矿断供?他在东南亚不止有那几家供应商。卷轴给他的人脉数据库里,至少有五家规模更大、关系更铁的矿主,其中有两家还是财团的老朋友。只要他一个电话,二十四小时内就能解决供应问题。
舆论攻击?他的公关团队早就在监控各大媒体的报道倾向,任何负面新闻都能在三十分钟内得到回应。而且,他手里还握着滨海商业银行的完整信贷记录——赵德胜如果真的敢放“内部消息”,他就敢把赵德胜这些年批出去的每一笔违规贷款都翻出来,摆在阳光下。
资本围猎?三家海外基金加起来两百亿的弹药,听起来很吓人。但财团旗下光是在岸现金就有八百亿,再加上卷轴解锁的星际权限带来的离岸资产,总规模超过三千亿。两百亿对三千亿,这个账,连小学生都会算。
至于蛇吻说的“其他方式”……
毕克定的眉头皱了起来。
双蛇会的手段他有所耳闻。这个组织不仅仅做金融,还做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绑架、勒索、甚至更极端的手段,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如果蛇吻真的打算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对付他,那他也不会客气。
毕克定重新戴上耳机,准备继续听下去。
但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让他整个人猛地坐直了身体。
“笑总,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这是陈景行的声音,“站在门口多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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