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又啃又咬

第791章 又啃又咬 (第2/2页)

“四点？”孟时时掰着手指头一算，“那岂不是还有五个钟头？”
　　
　　孟奶奶被孙女搀着，站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眯着眼打量眼前的街道。
　　
　　县城的主街比她记忆中宽了不少，两旁新栽的梧桐树亭亭如盖，路上商店的红漆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路上有骑着永久牌自行车的工人按着铃铛叮铃铃地穿过，车后座的网兜里装着刚买的铝制饭盒。
　　
　　“好久没来县城看看了，”孟奶奶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又带着几分少见的新奇，“上次出来，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这条街还全是土路，一下雨就踩两脚泥，如今都铺上柏油了……时时啊，奶奶想四处走走，瞧瞧这世道变成啥样了。”
　　
　　“好！当然好！”孟时时一口应下，挽住奶奶的胳膊，“咱们今天不急着回去，我陪您好好逛逛！你要是走不动了，我背着你。”
　　
　　秦长风默不作声地走到孟奶奶另一侧，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让老人家搭着他的小臂。
　　
　　孟时时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孟奶奶笑眯眯地按住了秦长风的手臂：“有你和小秦扶着，奶奶这心里更踏实。”
　　
　　三人沿着主街慢悠悠地逛。
　　
　　孟时时一路上说个不停，兴致很高，看什么都新鲜。
　　
　　“奶奶您看！那橱窗里摆了好些花花绿绿的书皮子！还有小人书呢！”
　　
　　那是新华书店。
　　
　　路过百货商场的时候，又看到了新奇玩意儿。
　　
　　“奶奶——你看，那台缝纫机！是蝴蝶牌的！比刘老板铺子里那台还新！”
　　
　　这些东西，并不是孟时时真的没见过，而是希望孟奶奶能多看看，看得更清楚些。
　　
　　秦长风走在另一侧，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竟也柔和了几分。
　　
　　他时不时低声给孟奶奶介绍：“那是邮电局，可以打长途电话。”“那是供销社，现在卖的东西很多，省城有的东西，这里也能有了。”
　　
　　他声音低沉，语速不疾不徐，孟奶奶听得连连点头。
　　
　　路过一家照相馆时，孟时时忽然停住了脚。橱窗里挂着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是一对穿着的确良衬衫的新婚夫妻，并排坐着，表情拘谨却幸福。
　　
　　“奶奶，”孟时时向往着说道，“等您腿好了，我也带您来拍一张！我给您做件新衣服，到时候我们穿一样的，一起拍！”
　　
　　孟奶奶嗔怪地拍了她一下：“胡闹，奶奶都老太婆了，还拍什么照。”
　　
　　“怎么不能拍？”孟时时一本正经地认真，“我奶奶就算到了八十岁，也漂亮，拍出来一定好看。”
　　
　　孟奶奶听得乐呵呵笑。
　　
　　一路走着到了国营饭店。
　　
　　刚才那碗皮蛋瘦肉粥只是打打牙祭，孟时时要带孟奶奶去国营饭店里吃些好东西。
　　
　　三人进了饭店。
　　
　　正值饭点，店里人声鼎沸。
　　
　　白瓷砖墙面上贴着“勤俭节约”的红标语，每张木桌旁都坐满了人。
　　
　　穿白色工作服的系着蓝围裙的服务员端着搪瓷盘子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糖醋排骨和猪油拌饭的香气，勾得人馋虫直冒。
　　
　　孟时时深吸一口气：“同志，点菜！”
　　
　　服务员是个圆脸姑娘，手里拿着小本本，到了桌旁：“有粮票吗？肉菜要肉票。”
　　
　　“有有有！”孟时时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张粮票和肉票，扫了一眼今日菜单说，“来一份红烧肉！一份糖醋鱼！还要一碗鸡蛋羹，再来三碗白米饭！”
　　
　　服务员记完单子，转身朝厨房喊：“三号桌！红烧肉一份！糖醋鱼一份！白米饭三碗——”
　　
　　后厨传来一声洪亮的回应：“好嘞——”
　　
　　孟奶奶由衷感叹一句：“真热闹啊，真好。”
　　
　　外面的世界安稳，一切都欣欣向荣。
　　
　　这是孟奶奶和她的丈夫，都想看到的新社会。
　　
　　说话间，菜上来了。
　　
　　红烧肉盛在一个大白盘子上，块块方正，酱红色的肉皮泛着油光，肥瘦相间。糖醋鱼浇上红亮的糖醋芡汁，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孟时时先挑了一块最肥的肉皮，放进孟奶奶碗里：“奶奶，您吃这个，软糯，不费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