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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7章你说得对,我是个懦夫

第0197章你说得对,我是个懦夫 (第2/2页)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出了市区,上了高速,然后又下了高速,拐进了一条两边种满银杏树的路。银杏叶已经黄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开得不快,光影在挡风玻璃上慢慢流淌,像一幅流动的画。
  
  “快到了。”沈砚舟说。
  
  车最后停在了一个疗养院门口。不是那种豪华的私立疗养院,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藏在树林里的公立疗养院,白色的建筑,灰色的屋顶,门口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已经过了花期,只有叶子绿油油的。
  
  林微言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她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但她没有问。她跟着沈砚舟下了车,走过疗养院的大门,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是落地窗,窗外是一个不大的花园,花园里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有的坐在轮椅上,有的拄着拐杖慢慢地走。
  
  沈砚舟在一间房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床上坐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眼睛很亮。他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在看。
  
  老人抬起头,看见沈砚舟,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林微言身上,笑容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大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笑。
  
  “你是……微言?”老人的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
  
  林微言站在那里,看着沈砚舟的父亲,不知道该叫什么。叫叔叔?叫沈叔叔?叫伯父?她张了张嘴,最后叫了一声:“沈伯伯。”
  
  沈父的眼睛红了。
  
  他把报纸放下,伸出手,像是在招呼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来来来,快进来,快坐。”
  
  林微言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沈砚舟站在她身后,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有说话。
  
  沈父看着林微言,看了好一会儿,眼眶越来越红。他的嘴唇抖了几下,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但组织了好几次都没组织起来。最后他放弃了,直接说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微言,伯伯对不起你。”
  
  林微言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她摇了摇头:“沈伯伯,您别这么说。”
  
  “不,你让我说完。”沈父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决起来,那种坚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情绪,“这些话我憋了五年了,今天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当年是我让砚舟跟你分手的。”沈父说,“不是因为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是因为我生病了,病得很重。顾家的人找到我,说可以出钱给我治病,条件是要砚舟去他们那边工作,还要他跟顾家的女儿……处一处。我当时病得糊涂了,我怕死,我怕我死了砚舟一个人在这世上孤零零的,没人管他。我就跟他说,你去吧,爸爸不想死。”
  
  沈父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坐在病床上,哭得像个孩子。他没有擦眼泪,任由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
  
  “砚舟他……他不同意。他说他有女朋友了,他不能做这种事。我就跟他吵,吵得很凶,我把杯子摔了,我说你不去我就不治病了,我死给你看。”沈父的声音越来越抖,“我那时候是真的这么想的,我不是吓唬他。我觉得我活了大半辈子,临死了,儿子连这点事都不肯为我做,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后来他去了。”沈父说,“他去顾家那边了,也跟顾家的女儿……见了面。但他跟我说,他只是去工作,他只是去应付,他心里只有你。我那时候不信,我觉得感情这种事,时间长了就淡了。但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林微言身后的沈砚舟。沈砚舟的脸色很平静,但林微言注意到,他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这五年,他没有一天开心过。”沈父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每天早出晚归,拼命工作,赚了很多钱,给我请了最好的医生,治好了我的病。但他自己呢?他不笑,不出去玩,不跟朋友聚会。他就像一台机器,不停地转,不停地转,好像一停下来就会散架。我问过他一次,我说砚舟,你是不是还想着微言?他没回答我,但我看到他眼睛里有东西——那种东西,只有心里装着一个人却见不到的时候才会有。”
  
  房间里安静极了。窗外花园里老人们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
  
  沈父伸出手,颤巍巍地握住了林微言的手。他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松弛,但很有力。他握着林微言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微言,伯伯求你一件事。”
  
  “您说。”
  
  “你要是心里还有他,就给他一个机会。”沈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孩子命苦,他妈走得早,我又不是一个称职的爸爸。他从小就不会表达,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憋不住了就一个人扛着。他需要一个人在他身边,不是帮他扛,是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林微言转过头,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站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眶是红的,但依然没有流泪。他的嘴角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的表情。
  
  林微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在发抖。
  
  这是林微言第一次感觉到沈砚舟的手在发抖。她认识他这么多年,见过他在法庭上的从容,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的冷静,见过他在任何场合都不动声色的镇定。但此刻,他的手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沈砚舟。”她叫他的名字。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说你是个懦夫。”林微言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但你不是。一个懦夫不会为了父亲放弃自己最爱的人。一个懦夫不会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委屈和痛苦,扛了五年,一个字都不说。一个懦夫不会在被误解、被怨恨、被拒绝之后,还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一次又一次地解释,一次又一次地等待。”
  
  沈砚舟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你不是懦夫。”林微言说,“你只是太笨了。笨到以为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身上,就是对别人好。笨到以为推开一个人,就是保护一个人。笨到以为沉默就是坚强,不说话就是不痛。”
  
  她握紧了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回握过来。
  
  “但我不需要一个完美的、无所不能的、什么都扛得住的沈砚舟。”林微言说,“我需要的是一个会犯错、会害怕、会难过的普通人。我需要的是一个在我面前不用假装没事的人。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让我帮他分担的人。”
  
  沈砚舟的眼眶更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微言,我……”
  
  “你先别说。”林微言打断了他,“你先听我说完。”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沈砚舟,我爱你。从五年前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我恨过你,怨过你,想过要忘记你,但从来没有不爱你。你走的那天,我站在楼下,看着你的背影,我以为你会回头。你没有。我等了三天,等了一个星期,等了一个月,你都没有回来。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我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
  
  “可现在你回来了,带着真相回来了,带着那枚袖扣回来了,带着你所有的伤痕和脆弱回来了。你让我怎么办?我没办法装作不在乎,没办法装作已经放下了,没办法对你说‘我不爱你’。”
  
  她看着他,泪流满面,但嘴角是弯的,是一个笑,一个带着眼泪的笑。
  
  “所以,沈砚舟,你听好了。我给你一个机会,不是因为我可怜你,不是因为沈伯伯求我,是因为我还爱你。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次你不要再一个人扛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你做得到吗?”
  
  沈砚舟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微言面前流泪。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很久终于流出来的泪。他伸出手,把林微言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都能感觉到。
  
  “做得到。”他说,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沙哑得不像话,“我做得到。”
  
  沈父坐在床上,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老泪纵横,但嘴角是笑着的。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拿起报纸,假装在看,但报纸拿倒了都不知道。
  
  窗外花园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白色的窗台上,像一把碎金子。
  
  林微言把脸埋在沈砚舟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一下。她闭上眼睛,觉得这五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等待,在此时此刻,都值了。
  
  不是因为沈砚舟回来了,而是因为他终于学会了——在爱里,不需要完美,不需要坚强,不需要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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