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春节前的贴画和声音
第616章 春节前的贴画和声音 (第2/2页)腊月的大戈壁,白天最高气温也就零下几度,风吹在脸上像刀子。
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只有各家的煤炉,而煤是定量供应的,每一块都要算计着烧。
大人们把孩子们赶到炕上,用被子裹住,尽量减少热量散失。
这不是“过年”,这是生存模式下的能量管理,把有限的卡路里和热能,优先分配给核心生命维持系统,关闭所有非必要的“外设”。
他裹紧棉袄,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往陆部长的驻地走。
陆部长住在军分区大院后面的一排平房里,条件比家属院好一些,至少窗户上装了玻璃,虽然裂了几道缝,但比糊纸强。
门口站了个哨兵,裹着厚棉大衣,枪背在肩上,看见秦墨白,敬了个礼,秦墨白还了礼,掀开门帘进去。
屋里比外面暖和得多。
陆部长正坐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棉布,在擦一个东西。。。秦墨白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把手枪。
拆开的零件摊在桌上:枪管、套筒、弹匣、复进簧,每一件都被擦得锃亮。
“秦墨白?”陆部长抬头,看见是他,放下手里的零件,说道:“进来,把门帘放下来,冷气全灌进来了。”
秦墨白放好门帘,在炉子另一侧的小马扎上坐下。
炉盖上坐着一把铁壶,水已经开了,壶嘴冒着白汽。
陆部长从桌上拿起个搪瓷缸,倒了一缸子热水推给他,说道:“喝口热的吧,你脸色不太好,外面冻的?”
“不是冻的,”秦墨白接过缸子,暖着手,说道:“是。。。外面太安静了。”
陆部长“嗯”了一声,继续擦他的枪。
擦完枪管,他把它举到灯光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一丝指纹和油渍,然后轻轻放在桌上。
“你是说家属院吧,”他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已知参数,道:
“每年这时候都这样,没啥年味,因为没啥可‘味’的。”
“粮本上的定量,吃了三个月了;煤本上的指标,省着烧还能撑到开春;肉票。。。”他指了指桌上一个信封道,“昨天后勤部刚发下来,每户二两。”
“二两肉,能炒一盘菜,连锅底都铺不满。”
他放下棉布,端起自己的缸子喝了一口,道:“你今天来,是想问过年怎么办?”
“不全是,”秦墨白说道,“我刚才在家里贴了点红纸,炖了点肉,觉得有点意思了。”
“但出来一看。。。整个家属院还是灰的、静的,我就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部长看着他,那双见过太多生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秦墨白熟悉的神情。。。不是同情,是一种深沉的、像戈壁一样辽阔的平静。
“秦墨白,”他慢慢地说道,“你从外面来。。。我不管你从哪儿来。。。但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这里不是‘外面’,这里是戈壁,戈壁上的年,不是贴几张红纸、炖一锅肉就能‘刷’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