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窥见脆弱
第359章 窥见脆弱 (第1/2页)冷宫荒废多年,院墙斑驳,爬满枯黑藤蔓。
萧以衡站在井前纹丝不动,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瘦长。
柳闻莺提着灯笼走近,橘黄光晕勉强照亮他半边侧脸。
萧以衡唇角竟还噙着惯常的弧度,只是眼底空茫茫一片。
“二殿下。”
声音细弱却有力量,像一缕光,将沉浸在悲痛情绪里的人唤醒。
萧以衡眼底痛楚未散,没有应声。
他踩上石阶,吱呀推开朽败门扉。
屋内被人收拾过,在虞淑妃离世之后。
只是年岁已久,蛛网垂挂,尘土味扑面,唯一张旧桌还算完整,桌面留着几处早已干涸的墨渍。
萧以衡走到桌前,触碰那干涸的墨迹,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母亲执笔书写的温度。
他眼睫低垂,悲恸翻涌而上。
启唇出声,像是在自述,又像是在对着母亲诉说。
“我小时便住在最偏僻的宫殿,没有母妃庇护,也无父皇疼爱……”
随着年纪渐长,陛下的子嗣越来越多,萧以衡愈发被忽视,活得像尘埃一般艰难。
宫里的皇子们,谁都能踩他一脚。
连宫里的低等宫人,都敢对他冷嘲热讽,肆意欺凌。
宫外的虞家,早已没落,自顾不暇,更是指望不上。
如若没有长公主的关照,他根本活不到及冠。
但皇宫偌大,长公主也有无法照顾到的地方。
有一次,太子抢了他新得的砚台,他不肯给,太子便让太监按着他,用砚台砸他的手。
十指连心,疼得浑身发抖。
也是从那时开始,萧以衡学会用笑容讨好。
他仰头冲着太子笑,说皇兄喜欢便拿去,他不要了。
从那之后,有人欺他,他笑,辱他,他还是笑。
笑得越真心实意,他们越觉得无趣。
他经常挨打,越哭,越恨,施暴者便越亢奋。
只有笑,学狗叫,才能换来生存。
裴泽钰的以笑示人,是君子之仪,温润如玉。
萧以衡的笑,从来都不是本心,是被日积月累的殴打,一点点磋磨出来的生存手段。
他学着圆滑,学着左右逢源,隐藏自己的恨意与不甘。
只是为了多活一天,多攒一分力量。
总有一日,他要站在最高处,再也不被人欺凌!
柳闻莺默然听着,她清楚,萧以衡所言并非为了求同情求可怜,只是像在母亲生前生活过的地方,诉说多年积压的委屈与苦痛。
终于可以抒发宣泄,而她只是恰好听到的误闯者。
“四岁那年我记得清楚,我被几个皇子打完,浑身是伤,课业也被撕得稀碎。”
“我好痛,但不敢哭,怕被人听见,只能一个人跑到凝露湖,缩在草丛没出息地流泪。”
“也是那日,我遇到了一个女子,她仅着素衣,鬓发无簪,可她有双极好看的眼睛,杏眼。”
柳闻莺隐约猜到那女子的身份,心底酸涩更甚。
“她安慰我,拂去我的眼泪,帮我把课业拼凑,还教导我。”
彼时,人人都说凝露湖是不祥之地,湖边有着溺死宫妃的怨气,无人敢靠近。
但萧以衡浑然无畏,比起动辄欺凌他的皇子,那些所谓的鬼魂精怪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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