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长大了,也是我的奴隶
第一百三十一章:长大了,也是我的奴隶 (第1/2页)「找一位小师父?」
小陈江眨眨眼,「这寺里就我一个小孩子,施主是来找我的?」
那汉子闻言,迟疑片刻,还是走上前来,把那个布包袱双手递上:「这、这是周县令托俺捎来的信。俺刚从江南过来,跑了好几个月————」
「周县令?」
陈江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是周济民周施主吗?」
「对对对,就是他!」
那汉子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
周县令可是个好人,带着他们治水,做了不少善事。
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疏忽,把县令交给自己的事情办砸了。
好在,目前一切顺利。
陈江接过布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
信很厚,信封上写着「青灯寺净尘小师父亲启」几个字,字迹工整有力。
「多谢施主。」
他很有礼貌地道谢。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那汉子摆摆手,「东西送到,那俺就先走了,俺还有事儿捏。」
「好的,施主慢走。」
跟这汉子告别後,陈江抱着包袱,回到了自己的禅房。
坐在窗前,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写得很长,密密麻麻好几页。有些字陈江不认识,但大部分都能看懂。
「净尘小师父惠鉴:
自锦州一别,倏忽半载。小师父当日之言,犹在耳畔。今已赴任几月有余,始知治民之难,难於读书————」
陈江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信里,周济民写了他在江南那个小县城的见闻。
他说那里水患之後,田地荒芜,百姓流离。
刚到任时,县衙里连像样的桌椅都没有,库房空空如也。
他说他带着百姓疏浚河道、修筑堤坝,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开春总算种上了庄稼。
「上月堤成,河水安流,百姓始有笑容。某立於堤上,见老农荷锄而归,稚子逐于田埂,忽然想起小师父当日所言——「放手去做吧,施主」。诚哉斯言,诚哉斯言。」
陈江读到这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又往下读。
「今春雨水调匀,庄稼长势可喜。若今秋能有好收成,百姓的日子便能好过些了。
「某常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若能使得这小小县城百姓皆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便不负平生所学了。」
信的最後,周济民写道:「——读书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某不会就此满足。这小小一县,不过是个开始。若有可能,某想让这天下的黎民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某名为济民,这名字是家父所取,寄予厚望。某不敢忘。
「今寄去薄礼一份,是本地所产的一点茶叶,不值什麽钱,只是某的一点心意。望小师父不要嫌弃。」
陈江读完一遍,又从头到尾,认认真真读了第二遍。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信纸上,那些工整的字迹在光影中格外清晰。他盯着「济民」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想起那个穿旧青衫、眉眼间带着郁色的年轻人。
「他真的做到了。」
小陈江感慨着,心里莫名地高兴起来。
他又打开那个小木盒。里面果然是一包茶叶,用油纸包着,封得严严实实。陈江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不太懂茶,但既然是周施主送的,肯定是好东西。
陈江把信小心地叠好收起来,又把茶叶收好,兴致冲冲向石塔的方向跑去。
他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虞绯夜,虞绯夜斜躺在床上,安静地听完,紫色的眸子看着眼前这个小和尚,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着他因为跑得太快而微微喘气的样子,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你急匆匆跑过来,就为这个?」
她问。
「对啊!」
陈江重重点头,「周施主真的做到了!他真的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但他说这只是个开始————」
虞绯夜盯着他看了两秒,而後又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别人当官做好事,你高兴个什麽劲儿?」
「唔————因为————因为周施主是好人啊————」
陈江被捏着脸,含糊不清地说,「好人做好事,我当然高兴————他还给我寄了茶叶呢————」
「好人麽?」
虞绯夜松开手,似有深意地说道,「他现在官还小,能做好人。之後官大了,再做好人,可就难了。」
「————这是什麽意思?」
小陈江不解。
「做好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虞绯夜说,「在这样的世道下,好人很难有什麽好下场。」
「不明白。」
小陈江摇摇头,「佛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佛陀总不会骗我。」
虞绯夜眼神怜悯地看着他。
还在这佛陀佛陀。
佛陀都死光了。
这世上已经没有佛陀了。
「————施主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没什麽。看你好像又比之前高了点。」
「是呢是呢。」
说起这个,小陈江又高兴起来,「我很快就要赶上施主了。」
「嗯嗯嗯。」
虞绯夜随口敷衍着,打了个哈欠,「没什麽事就走吧,我要睡一会儿了。」
「哦,好的。」
陈江听话地应了一声。
虞绯夜总是时不时就要睡一下,每次睡的时间也都不长,他都习惯了。
时间不急不缓地前进着。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陈江十三岁那年,又收到了一封从江南寄来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依旧工整有力,只是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
信里说,那个小县城水患得到治理後,连年丰收,百姓的日子总算好过些了。
陈江读完信,照例跑去石塔,絮絮叨叨地说给虞绯夜听。
虞绯夜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躺在石床上,听他说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这已经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动作了。
「又长高了。」
她评价说,「你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不合身了。」
这小和尚这两年长得飞快,已经从当初那个只到她腰间的小豆丁,变成了一个半大的少年郎。
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些,五官渐渐长开,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日後俊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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