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番外:何青山3
第201章 番外:何青山3 (第2/2页)奸夫慌了,拿起地上不知道谁扔的一块砖头,砸了下去。人死了。警察来了,定了意外。因为爱人为人和善,没有仇人,所以没有人怀疑,没有人追究。那个女孩子哭了一场,把丧事办了,然后跟那个奸夫跑了。
表姐说这些的时候,一直在发抖。她说她是最近在一个饭馆里偶然碰到那个女孩子的,那个女孩子喝多了酒,跟旁边的人吹嘘自己嫁得好、男人有本事。
表姐坐在隔壁,听着那些话,越听越怕。她不敢报警,不敢声张,不敢跟任何人说。她怕那个奸夫知道是她说的,会来找她麻烦。
但爱人对她有恩。当年她丈夫生病,没钱治,是爱人借给她的钱,连欠条都没让她打。她想着,如果这辈子不说出来,她死都闭不上眼。
何青山听完,没有说话。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在里面待了很久。等他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
他叫人弄到那个奸夫和何建国的头发和血液,让人带着这些样本去了国外,找了最权威的机构做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看着那份报告上白纸黑字的“亲生父子关系”,看了很久。
他把报告放下,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时间让那对奸夫淫妇生不如死。
后面的事,就和之前说过的一样了。他把何建国赶了出去,告诉他你不是我的儿子,你不是那个人的儿子,你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累了。
……
何老爷子从书房的密室里取出一个罐子,青花瓷的,不大,抱在怀里刚好。那是他很多年前从蓉城偷偷带回来的,那天下着雨,他站在那座新坟前,撑着伞,站了很久,然后用手把坟上的土扒开,把骨灰盒取了出来。
他重新埋好土,抱着骨灰盒回了四九城。从那以后,那个罐子就一直在密室里,被他藏在最深最深的地方,不敢看,不敢碰,不敢想。今天他把它抱出来了。
院子里的槐树还在。比几十年前更高了,枝叶更密了,把大半个院子都遮住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碎碎的光斑,和几十年前一样。
何老爷子抱着罐子,坐在树下的摇椅上,摇椅一晃一晃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在哼一首很老很老的歌。他把罐子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老爷子想到了最近看过的,关于何鱼的资料,何鱼被救下后考了证,去了大山支教。
她和他的儿子不一样,想着想着……
恍惚间,他看见了那个人。穿着军装,从槐树后面走出来,站在阳光里,笑着看他。
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年轻,还是那双笑起来会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还是那口带着四川口音的软糯嗓音。
他站在那里,像在说,来,我等你很久了。何青山站起来,跑过去,用力把那个思念了大半辈子的人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融进灵魂里,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然后他按着那个人的后脑勺,迫切地吻了上去。
不是当年河边那棵柳树下生涩的、像两片叶子被风吹到一起的轻吻,是用力地、贪婪地、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悔恨、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揉进这个吻里的、近乎凶狠的吻。
那个人没有躲,哭着回应他。
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在槐树下相拥,在阳光里消散。他们等了几十年,终于可以不再分开了。
风从院子里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在唱一首很老很老的歌。
何振国来找何老爷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整座院子染成了橘红色,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院子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
何老爷子躺在摇椅上,抱着那个青花瓷的罐子,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摇椅已经不动了,风也停了,整座院子安静得像一幅被定格的旧照片。何振国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躺在摇椅上的、他叫了几十年“爸”的人,看着他安详的、带着笑意的脸,看着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罐子。
他红了眼眶。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安静地流。他知道,父亲去找他的爱人了。
这一世,他们错过了太多,遗憾了太多,悔恨了太多。
下一世,他们一定会在一个更好的时代相遇,没有战火,没有偏见,没有那些不得不放手的无奈。
他们会光明正大地牵手走在阳光下,会有一个温暖的小家,会在每一个清晨互道早安,会在每一个黄昏相拥而眠。
他们会把这一世欠下的所有拥抱、所有亲吻、所有“我爱你”,连本带利地还清。
愿下一世,你们生在太平盛世,长在阳光之下,相爱不必藏,思念不必忍,牵了的手,再也不用放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