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7章 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
第一卷 第127章 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 (第1/2页)剑气长城的死牢深处。
四壁皆是万年开山石,石面上刻满了封禁纹路,连神魂都能死死锁死。
就是飞升境大修士进了这道门,也别想往外递半个字、传半缕神念。
地底的寒气顺着石缝渗出来,混着常年不散的血腥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玄铁铁门后,老聋儿正翘着腿坐在石凳上喝酒。
他对面的石柱上,一名中年剑修被铁链锁着,垂着头一动不动。
“五十多年的守城功,临了栽在这点念想上,不值当。”
老聋儿灌了一口酒,眼皮都没抬,继续道:
“换了以前,老子三息就拧了你的脑袋,可新来那小子要亲自审,算你走远,多活几个时辰。”
剑修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笑,像破了的风箱。
“笑个屁。”老聋儿啐了一口:
“还觉得自己对了?!”
话音未落,千斤重的玄铁铁门被缓缓推开,阿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老聋儿抬了抬眼皮,下巴朝剑修扬了扬,开口道:
“该说的不该说的,半个字都没往外吐。你那钓鱼的法子确实管用,你前脚带队出城去黑林,他后脚就捏了传讯符往蛮荒递。”
阿要微微点头,没多话,径直走了过去。
剑一飘在他肩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感叹道:
“守了五十多年的老人,爹还战死在妖族手里,真要直接动手?”
“先问,不招就打到招。”
“你能不能别这么暴力啊?好好问不行吗?万一有隐情呢?”
阿要没理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剑修。
他被混着封禁符文的铁链锁在石柱上,衣衫凌乱。
脸上沾着干涸的血痕,但身上没有致命伤,老聋儿没下死手。
阿要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他认出这个人了。
许三归,元婴境剑修,西线本土守军里的老面孔。
阿要巡城时见过他几次,永远默默地站在烽燧最前沿。
身上大小伤疤数十处,妖族冲城最猛的时候,他带着人堵在缺口一天一夜没合眼。
他爹也是剑气长城的剑修,三十年前战死在北线,尸骨都没能收回来。
许三归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没有求饶,只有破罐破摔的狠戾:
“要杀要剐随便!叛了就是叛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这些从浩然来的剑修,根本不懂这座城的苦!”
“我不懂?”
阿要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地底的寒石,抬手扔出一样东西,正落在郑三出脚边。
那是半块锈迹斑斑的本命剑碎片,是他爹战死时留下的。
一直被郑三出贴身收着,被老聋儿搜出来放在了石桌上。
许三归浑身一颤,死死盯着那半块碎片。
刚才的狠戾瞬间垮了下去,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你爹用命守住的城,你亲手把它往妖族手里送。”
阿要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扎心:
“为什么?”
许三归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瞬间通红,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倒悬山......是什么样子的?”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头,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了下去。
那种亮,是困在井底的人听见井口有人说“天很大”时的亮。
阿要下意识握紧了腰间挚秀,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很大,有很多铺子,卖酒的,卖剑的,卖符的,人来人往,很热闹。
不用每天听妖族的号角,不用闻终年不散的妖气,不用怕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就没了......”
许三归听得很认真,像是在听一个永远去不了的地方的故事。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爹守了六十年,没去过倒悬山,我爷爷守了八十年,也没去过。
我生在剑气长城,长在剑气长城,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是城墙最东段到最西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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