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8章 废土流民,凄惨境遇
第0258章 废土流民,凄惨境遇 (第1/2页)离开凰溪岛管控区域的第三日。
越野车碾过凹凸不平的碎石路面,发出持续不断的哐当震颤。
车窗半开,呼啸的狂风灌进车厢,裹挟着一股浓郁的沙土腥气,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
这味道,是凰溪岛境内绝对闻不到的。
才依依坐在靠窗的位置,下意识蹙起眉头,抬手轻轻捂住了口鼻。
她自小生长在武道世家,出入皆是顶级修行圣地,见过废土的战场厮杀,见过异兽的凶狞可怖,却极少踏足这种都市与废土夹缝中的无人缓冲地带。
这里没有规整的武道训练场,没有灵气充裕的温泉秘境,更没有光鲜亮丽的武者与游客。
目之所及,尽是荒芜。
道路两旁的柏油路面早已大面积龟裂、翻起,像是被无数重物碾压、岁月侵蚀过的老皮,一块块碎开,裸-露-底下泛黄发黑的硬土。
路边的行道树早已枯死多年,光秃秃的枝干扭曲歪斜,刺破灰蒙蒙的天际,像一只只伸向天空求救的枯骨,透着说不出的荒凉与压抑。
天地间的色调单调到极致。
灰蒙的天,枯黄的地,漫天飞舞的黄沙,连风都是死寂的。
花呗呗靠在后座,收起了平日里精明市侩的笑容,一双灵动的眸子微微眯起,扫过窗外掠过的破败景象,低声感慨了一句:“都说废土边缘是人间炼狱,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传言半点不假。”
她走南闯北,靠着交易师的序列能力,游走在各大武道主城、异能黑市,见过贫富差距,见过强者尊荣、弱者卑微。
但这种深入骨髓的贫瘠与绝望,依旧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驾驶位上,贾黑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是土生土长的凰溪岛底层少年,见过岛内贫民窟的窘迫,吃过最便宜的杂粮糙饭,熬过气血孱弱被人嘲讽的日子。
可和眼前这片土地比起来,凰溪岛的底层生活,简直算得上是安乐窝。
至少凰溪岛有秩序,有巡逻武者镇守,有稳定的物资供给,哪怕是最底层的平民,也能混一口饱饭,安然活着。
而这里,连最基本的安稳,都是奢望。
“呼——”
一阵狂风骤然卷过,卷起地上的黄沙碎石,狠狠拍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漫天黄尘腾空而起,瞬间模糊了远处的视野,将整片天地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越野车的速度不得不再次放缓。
坐在副驾的黑猫猫和,慵懒的身形微微挺直,碧绿的竖瞳穿透漫天沙尘,警惕扫视着四周,嗓音低沉软糯,却带着几分凝重:
“灵气稀薄,负能量气息很浓,这片区域长期处于无人管控状态,不仅有低阶异兽游荡,更滋生了不少心灵负面絮流,最容易被邪神低语盯上。”
作为镇守地下水脉数百年的上古异兽后裔,猫和对天地间的负面气息、诡异波动,敏感度远超普通武者。
寻常人只能看到眼前的荒芜破败。
它却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土地的空气里,密密麻麻漂浮着绝望、恐惧、麻木的执念碎片。
这些细碎的负面情绪,微不足道,不足以形成诡异异变,却日积月累,源源不断向着远处的心灵地狱裂缝汇聚,成为邪神滋养自身的养料。
贾黑米眉心微跳。
他的心灵破障天赋悄然运转,脑海中没有响起熟悉的邪神低语,却能清晰感受到一种铺天盖地的压抑感,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人莫名烦躁、低落。
这是无数底层流民日积月累的负面执念,凝聚成的场域。
“前面有聚居点。”
贾黑米目光穿透风沙,透过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望见了前方不远处的景象。
道路尽头的荒地上,散落着一片极其简陋的棚屋。
没有砖瓦楼房,没有钢筋建筑。
全部是用破旧的塑料布、烂铁皮、干枯的树枝、废弃的帆布随意搭建拼凑而成。
歪歪扭扭,高低错落,密密麻麻挤在一片低洼的土坑之中。
远远望去,像是荒地上一堆苟延残喘的垃圾,渺小、破败、毫无生机。
这就是废土边缘最典型的流民聚居地。
没有户籍,没有归属,不被任何武道主城承认,游离在人类文明秩序之外。
都市的繁华、武道的荣光、灵气的滋养,通通与他们无关。
车子缓缓靠近,风沙稍稍减弱。
眼前的景象,也愈发清晰,狠狠撞进几人的眼底。
棚屋之间的空地,坑洼泥泞,堆满了生活垃圾、废弃杂物,散发着刺鼻的酸腐臭味。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赤着脚踩在沙土里,身上的衣服破洞百出,沾满尘土污垢,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们面黄肌瘦,脸颊凹陷,双眼浑浊空洞,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与灵动。
只是麻木地站在棚屋门口,呆呆望着驶来的越野车。
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惊喜,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以及一丝藏得极深、不敢外露的怯懦与警惕。
路边的土坡上,坐着几个青壮年流民。
他们身形枯瘦,脊背佝偻,皮肤是长期风吹日晒形成的黝黑干裂之色,身上气血萎靡到了极致。
普通人哪怕不修炼,生活在灵气复苏的蓝星都市,体内也会留存一丝微薄气血。
可这些流民,身上几乎感受不到半点气血波动。
他们或瘫坐发呆,或低头蜷缩,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像一尊尊失去灵魂的泥塑雕像。
还有几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倚靠在破旧的棚屋墙边,微微眯着眼,苟延残喘。
脸上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每一条纹路里,都塞满了苦难与沧桑。
这里没有笑声,没有争吵,没有烟火气。
整片聚居地,死寂一片。
只有风吹过破塑料布,发出哗啦哗啦的单调声响,更衬得此地荒芜凄苦。
才依依看着眼前的画面,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动容。
她见过武者为了变强浴血厮杀,见过异兽围城的惨烈战场,却从未见过这样无声无息的苦难。
战场的残酷是轰轰烈烈的生死对决。
而这里的残酷,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到尽头的煎熬与绝望。
“他们……都是被武道时代淘汰的人吗?”才依依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
贾黑米缓缓点头,车速慢慢降到最低,平稳滑行在流民聚居地的边缘。
“大部分是。”
他语气平静,却藏着沉甸甸的沉重。
“灵气复苏,武道崛起,蓝星的资源、机缘、生路,全部向能修炼、有气血、能通过武道考核的人倾斜。”
“主城庇护、物资分配、生存权利,一切都以气血值、武道修为为基准。”
“通不过武道考核,气血孱弱无法修行,没有序列异能觉醒,就只能被挤出都市防线,一步步被逼到废土边缘,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民。”
这就是高武纪元最冰冷、最真实的规则。
实力,就是一切。
强者镇守主城,享尽灵气资源、荣华富贵。
弱者流离失所,挣扎在生死边缘,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花呗呗轻叹一声,眼底的精明褪去,多了几分唏嘘:“我做异能交易多年,见过太多人为了一枚气血丹、一丝修炼资源争得头破血流。原来我们在主城争抢的机缘,是这些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奢望。”
主城武者随意挥霍的低阶丹药、废弃的修炼物资,放在这片流民之地,就是能救命的至宝。
人与人的差距,在武道复苏的时代,被无限拉大,宛若天堑,终生难以逾越。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啜泣声,突兀打破了聚居地的死寂。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隐忍。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最角落的一间破败棚屋前,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
她扎着凌乱的枯发,小脸脏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睛,大大的,却蓄满了泪水。
她的怀里,躺着一个更小的孩童,约莫三四岁的样子,小脸惨白,嘴唇干裂发紫,气息微弱,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小女孩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微微颤抖,小手轻轻拍着弟弟的后背,动作笨拙又温柔。
她不敢大声哭。
在这片流民之地,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哭声甚至可能引来觊觎、灾祸。
可稚嫩的肩膀,终究扛不住绝境的绝望,泪水还是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干燥的沙土上,瞬间蒸发,不留痕迹。
不远处,几个瘫坐的青壮年流民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随即迅速收回目光,继续麻木地发呆。
没有人上前帮忙,没有人动容怜悯。
不是冷血。
是见得太多,早已麻木。
在废土边缘,饥饿、病痛、死亡,是每日都在上演的常态。
每天都有人倒下,每天都有人悄无声息死去。
他们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同情别人的苦难。
贾黑米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沉重,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幼时的他,在凰溪岛底层挣扎,天生气血孱弱,被同龄人嘲讽为废柴,被武道馆的人轻视排挤。
那时候的他,也觉得自己身处绝境,看不到任何希望。
可现在回头去看,他当年的苦难,和这些流民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至少他有安稳的住所,有一口饱饭,有机会接触修炼,有等待逆袭的资格。
而眼前这些人,从出生开始,就被困在这片荒芜之地,看不到前路,没有未来,没有机缘,余生只剩无尽的煎熬。
“停车。”
贾黑米淡淡开口,随即稳稳踩下刹车。
越野车缓缓停稳,引擎声停歇,天地间再次归于死寂。
“黑米哥,要下去看看?”花呗呗问道。
“嗯。”贾黑米推开车门,起身下车,“力所能及,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不是圣母,历经无数诡异事件、生死危机,他早已明白乱世的残酷,知道自己不可能拯救所有人。
废土流民数以百万、千万,遍布都市外围各处,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无力扭转大局。
但眼见苦难在前,袖手旁观,他做不到。
尤其是在他觉醒心灵破障天赋,看透心灵地狱、执念本源之后,他更清楚——
众生的绝望执念,是邪神滋生的根源。
多一份生机,就少一份绝望;少一份执念,就弱一分邪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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