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结缘
第二百七十九章 结缘 (第1/2页)其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嚷嚷着说根本不认识这里的人,也不知道这里在搞什麽,必须赶紧走。
麦克阿瑟看着这一切,手里的铝管狠狠敲在了地上。
「逃兵行为!」
里昂靠在帐篷旁边。
「将军。」
麦克阿瑟立刻挺直了腰板。
「在!长官!」
「稳下来。」里昂指了指那群混乱的流浪汉,「告诉他们,这事我们会管,不准私自离开。」
麦克阿瑟把那根铝合金管往地上一敲,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命令!所有人就地集合!严禁譁变!」
「临阵脱逃者,军法处置!!」
他顿了顿,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然後捏着那根充当指挥棒的铝管,直接往那个喊的最大声的流浪汉衣领上点了两下。
「你们这帮胆小鬼!敌人刚派来一个侦察兵你们就尿裤子了?!」
「都给我听好!列队!」
里昂看着麦克阿瑟把几个跑的最快的流浪汉像赶鸭子一样轰了回来,才把视线再次转向旁边的塞拉斯。
塞拉斯看到里昂看向自己,又开口了。
「你刚才说不让他们走」,意思就是你也看出来这事不对了?」
塞拉斯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烙饼塞进连帽衫口袋里,歪着头看里昂。
「你看出来这是在抢地盘,不是普通杀人?」
里昂扯了一下口罩边缘,声音平淡:「没看出来。」
「那你干嘛拦着他们?」塞拉斯眨了眨眼。
「因为钱。」
里昂看着远处还在骚动的人群。
「清真寺的羊汤、烙饼、帐篷、还有外面那些临时工的工资,都是真金白银砸下去的。」
「这批人散了,我的投入全打水漂。」
他转过头,眼睛透过帽檐阴影落在塞拉斯脸上。
「而且这里是街头,街头有街头的规矩。」
「人家在你的地盘上杀完人,你一枪不放就散了,那下次人家还敢来。」
「这次是杀一个,下次就是放火烧帐篷。」
「示弱只会被进一步拿捏,所以这事没完。」
塞拉斯听完,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後面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後咧嘴笑了一下。
他那颗红彤彤的鼻头痘痘在笑容里挤的更大了。
「嗯————有意思,不过我想的跟你不一样。」
「说。」里昂道。
「信徒。」
塞拉斯把手从眼镜上放下来,指了指清真寺的方向。
「这里是清真寺。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排着长队,那个穿长袍的老头天天给他们发烙饼、发传单。」
「这叫什麽?」
他顿了顿,然後自己回答了自己。
「这叫传教。」
「上百多号人,天天在这里排队领吃的,天天听清真寺的经,天天看清真寺的摊子。」
「这些人本来应该在哪?」
塞拉斯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在街上,在桥洞底下,在随便哪个教堂门口排队等救济。」
「但现在他们全被你们吸过来了。」
「如果那个什麽上帝的羊群」是紮根底层人的邪教,我记得他们传单上写的口号是神只拣选被世界抛弃的人」。」
「那你们就是在抢他们的羊。」
他双手一摊,做了个理所当然的表情。
「杀一只羊,吓跑一群羊,剩下的羊自然会回到原来的草场。」
里昂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两秒。
邪教有这种思维不奇怪。
他在警校培训资料里看到过,某些极端教派确实会把世俗慈善机构视为竞争对手,就像黑帮争夺街角一样,只不过他们争夺的是人口。
所谓的「信徒」,在邪教头子眼里,跟黑帮的「小弟」本质上是一个性质的————
能交钱、能干活、能当炮灰的人力资源。
这麽一想,昨晚那场带有仪式感的谋杀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拔掉据点的旗帜,瓦解据点的威慑力,然後把恐慌的流浪汉重新赶回他们的地盘。
逻辑完全通顺。
「合理。」里昂简短的评价了一句,然後看着塞拉斯。
「你是佛教徒?」
塞拉斯立刻摇头,绒线帽顶上的绒球跟着晃了两下。
「我刚才说了,我不是教徒。教徒和非教徒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而我————
」
「你是抛硬币的那个人。」里昂帮他说完,「听过了。」
「对对对。」塞拉斯很高兴有人能记住他的话。
「我更希望你管我叫修行者。」
「修行者。」里昂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所以说,你不是被动流浪的,你是主动跑出来修行的?」
「一般的白人可不会自称修行者或者出家人,不光是不会这样自称,连深入接触这种东西都基本不可能。」
「让我猜猜,离家出走,而且你家的家境应该不一般?不然你不太可能有那个闲情逸致了解佛教。」
塞拉斯张了张嘴。
然後他闭上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又推了推,推了三次。
绒线帽下面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
他不说话了。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後他把双手揣进连帽衫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帐篷顶上的破洞,用一种突然变的很飘忽的语气开了口。
「世间万物,不过缘起缘灭。住於一处,便生执着。执着生,则苦生。执着灭,则苦灭。」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里昂,镜片後面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你看这帐篷。昨晚有人在里面种下了恶因,今早我们就来收恶果。」
「但帐篷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人心里。」
「修行嘛,就是把这些因果一层一层剥开,看到最里面的空。」
里昂没说话,就这麽看着他。
塞拉斯被他看的有点发毛,又推了一下眼镜。
「这位施主,你有没有觉得你盯人的眼神有点瘮人?」
哈桑站在旁边,表情已经从「这个疯子到底在说什麽」变成了「我放弃理解」。
里昂把手揣进冲锋衣口袋,语气不咸不淡:「你说的修行,具体怎麽修?睡桥洞?捡垃圾吃?」
塞拉斯立刻来了精神,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那块沾着泥的烙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随缘而住,随缘而食。」
「昨天的我是睡在第四街停车场的,今天的我走到这里,闻到羊肉汤的香味,就停下来了。这就是缘。」
他嚼着烙饼,含糊不清的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缘分能再给我一碗汤的话,那就更圆满了。」
「你————」里昂的话还没说完。
塞拉斯已经把吃空的那只手摊开来,手心朝上伸到里昂面前。
「这位施主,我刚才帮你破解了邪教的密码,又帮你分析了他们的作案动机。」
「这在世俗的世界里,叫做提供专业谘询服务。」
「在修行者的世界里,这叫结缘。」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应该有点回报吧?」
里昂盯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转头,看了一眼哈桑。
「哈桑。」
「嗯?!」
「给他一碗汤。」
塞拉斯双手合十,绒线帽的绒球在头顶弹了一下。
「缘分到了。」
哈桑叹了口气,转身去给这个自称「修行者」的怪人盛汤。
里昂看着塞拉斯那颗红彤彤的鼻头痘痘,脑子飞速转动。
既然「上帝的羊群」是一个邪教,而且是在底层流浪汉里抢地盘的邪教,那他们肯定有传教的渠道。
西雅图的宗教圈子就那麽大,下午托马斯刚好要去市中心的圣公会大厅参加那个教友会议。
那里聚集了一大帮西雅图的神职人员。
如果这个邪教头子明面上的身份就是一个正规牧师呢?
带着这个懂邪教符号的家伙去现场转一圈,说不定能闻出点什麽味来。
而且就算这个邪教头子没有明面上的神职人员身份,这一趟也可能能找出一些线索。
「你今天留在这里,别走,下午跟我去开会。」里昂看着正盯着哈桑背影咽口水的塞拉斯。
「我?」塞拉斯转过头,指着自己鼻头上的痘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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