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镇门之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镇门之人 (第2/2页)巫离看见这一层变化,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是什么……”
铁壁没答。
因为连他也答不出来。
鹰眼只低低吐出两个字。
“变了。”
陆昭掌心压地,另一手仍扣着那条无形的黑线。
下一息,他没有再与对方硬撞。
他反而把那股“寂”,慢慢送进了地脉里。
守护星火随之沉下。
地脉之息随之合上。
三股力第一次不是并排走,也不是互相顶。
而是短短一瞬,叠成了一道。
静的底。
守的意。
地的根。
同时压进第三钉、祭井旧线、第九井眼外层。
陆昭低声道:
“不是要开门吗。”
“那就来。”
塌口之下猛地一震。
那枚黑印像被什么扯住,骤然一僵。
地下主巢显然终于察觉不对。
它送上来的不是门引,而是回路。
这条回路现在被陆昭顺着拿住了。
铁壁猛地意识到什么,暴喝出声。
“全员稳钉!”
“守山人,压柱!”
“巡井人,锁中轴!”
黑石战士齐声怒吼,所有绳索同时绷死。
巫离双掌拍阵。
“后脉合!”
乌辛、木槐、两名巫医同时压针。
鹰眼也在这一刻抬弩指向塌口,不是为了射,而是像盯着什么唯一的口子。
陆昭忽然往前踏了半步。
只半步。
脚下塌边当场裂开。
可他掌下三层光一并升起。
第一层,土黄厚重。
第二层,暗金沉定。
第三层,则是那股连铁壁都看不懂的寂静冷光。
三层一叠,脚下地脉纹立刻翻流。
整片东南山体,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里按住。
与此同时,第九井眼那条一直躁动的旧线,竟也被反向掀了过来。
不再是往外开。
而是往里折。
巫离看得头皮发紧,声音都哑了。
“他在改门向……”
鹰眼接上。
“不是关门。”
“是反门。”
铁壁眼底血色全起来了,嗓音却沉得吓人。
“只准守护意志过。”
“别的,全滚回去。”
陆昭没听见外头这些话。
或者说,听见了,也顾不上。
他现在只看见一扇门。
不是塌口。
不是井眼。
是那条被主巢伸出来的黑路尽头,那扇原本朝外半开的门。
他没有去关。
他把自己的“寂”、守护星火、地脉之息,全顺着那条线送了过去。
然后,在门槛上反手一压。
轰——
不是地震。
不是塌裂。
是整个第九井眼回路,连同主巢外层意志,被这一压硬生生推回去。
塌口中央的黑印当场扭曲。
井下传来一声极沉的回吼。
不像人。
不像兽。
更像什么巨大器腔被反扣时发出的怒鸣。
东南整片山都跟着一震。
远处林鸟全惊起。
近处战士同时伏低。
第三钉外围亮起一圈又一圈地脉纹,顺着塌口边缘往下压,像活河翻流。
铁壁一脚踏住断柱,吼得喉咙都哑了。
“压住!”
“给老子压住!”
众人合力。
所有绳、柱、阵、钉、石语纹,全在这一刻被陆昭那一压拧成一股。
主巢还想再顶。
可它刚一抬势,第九井眼那条被改过门向的旧线就先一步反咬回去。
它撞来的不是塌口。
是它自己那边的门。
这一手太狠。
也太高。
鹰眼看着塌口最深的黑,第一次出了短短一瞬的神。
“这不是守……”
“这是镇。”巫离喃喃。
“他在镇门。”
陆昭膝下一软。
巫离立刻扑上去,却又在靠近时被那层冷静得过分的气息逼得一滞。
这时候的陆昭太陌生了。
他还是那个陆昭。
可身上那股气,已经不只像修行者。
更像某种旧日守门人,被短暂叫醒了一息。
他抬着手,五指还虚抓在半空。
明明什么都没有。
却像真有一条线被他捏着。
然后,他慢慢收拳。
这一下收得很轻。
可塌口最深处那枚黑印却像被人一把掐灭,猛地往下一坠。
整片塌口的上拱之势,当场全断。
地下回震一路往深处退。
骨丝回缩。
灰泥沉落。
那股一直咬着门槛的顶势,终于被硬压了回去。
铁壁狠狠吐出一口气,像肺都快炸了。
“回去了……”
鹰眼却还是没放松。
“不全。”
陆昭听见了。
他慢慢抬起眼,看向塌口深处,眼底那股冷静之光正在一点点退去。
反门立住了。
但只能暂时立住。
主巢不是死了。
只是被这一手打得倒退。
巫离终于上前扶住他,咬着牙低喝:
“结束了没有?”
“没有。”陆昭声音极低,“只压回去一层。”
铁壁骂了一句,随即立刻下令。
“夜枭外放。”
“守山人轮替。”
“巡井人补阵,不许让第三钉再空一线!”
“是!”
众人迅速散开。
可就在这一刻,塌口最深那片退去的黑里,忽然又亮起一点极浅的影。
陆昭原本已经开始下坠的神思猛地一紧。
他“看”到了。
不是主巢回势。
不是黑印重凝。
而是一道门影。
很远。
很旧。
也很大。
那门影立在一片并不属于黑石山脉的黑暗里,轮廓古老,门框两侧像刻满断裂旧纹,门上方还悬着某种残缺符号。
它不是冲着这里来的。
它只是短短一闪。
却被陆昭顺着那条还没彻底断净的回路线看见了。
陆昭整个人一震。
巫离立刻按住他。
“又怎么了!”
鹰眼、铁壁同时转头。
陆昭望着塌口,脸色白得吓人,声音却轻得近乎发飘。
“黑暗里……”
铁壁厉声追问。
“看见什么了?”
陆昭喉结滚了一下。
眼底那点尚未散尽的“寂”,在这一刻又轻轻颤了一下。
“一座门。”
四周骤静。
山风压过塌口。
没人接话。
只有陆昭自己知道,那门影绝不属于黑石。
它远在更深、更外、更久以前的某处地方。
可主巢被反压回去的一瞬,它偏偏让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