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铜锣湾,陈浩南
第261章 铜锣湾,陈浩南 (第1/2页)夜色沉沉,黄浦江的江风卷着湿冷的水汽,呼啸着掠过黄埔码头不远处江畔无人的滩涂。
陈青将车停在隐蔽的芦苇丛旁,熄了火,周遭瞬间只剩下江水拍岸的沉闷声响,和远处零星的渔火,死寂得能听见心跳。
他打开后备箱,陈深依旧安稳躺在里面,随即转身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便携医疗箱,打开箱盖,酒精棉、纱布、止血药一应俱全。
他弯腰将陈深从后备箱扶出,靠在车身旁,借着微弱的月光,拿起酒精棉,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陈深脸上干涸的血渍,动作轻柔地处理他撞裂的鼻骨伤口,酒精擦拭带来的刺痛,让昏迷中的陈深眉头微微蹙起,却始终未醒。
处理好伤口,陈青抬手,精准拔掉之前扎在陈深穴位上的几根银针,指尖轻轻按揉他的人中,片刻后,又抬手轻拍他的脸颊,试图将他唤醒。
陈深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刚一清醒,映入眼帘的便是陈青冷峻的侧脸,而对方手里的手枪,已然稳稳对准了他,冰冷的枪管贴着皮肤,寒意直透心底。
先前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可更多的是错愕与惊慌,他挣扎着站起身,哑着嗓子,死死盯着陈青,眼底翻涌着未消的恨意与满心懊悔:“你为什么不杀我?既然抓了我,为何还要留我性命!”
陈青握着枪的手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自己人就够了。”
话音落下,陈深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挣扎着摇头:“什么?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陈青缓缓垂下手臂,将手枪收回腰间,语气依旧平静,“你绑架的那个女孩子李小男,她的代号是医生,是你的联络员。你之前去跑马场接头,那条指令,是我让她激活你的。接头暗号,一曲忠诚的赞歌,甘洒热血谱春秋,你应该不会忘。”
一字一句,精准戳中了陈深心底最隐秘的秘密,那些他从未对人言说的代号、接头事宜,眼前人尽数知晓,陈深终于彻底相信,瘫软在车身上,神色复杂到了极致,眼前的仇人,居然是自己的同志。
陈深一时心乱如麻,喃喃开口:“原来你是………孔雀……你为什么不早说?若是早说,也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我被你踹倒在地的时候,才发现餐桌背面被人装了窃听器。那个时候,我若是敢亮明身份,不光我活不成,你、小男,还有我们整条地下情报线,都会彻底暴露,所有人都得死,我赌不起。”
陈深浑身一僵,心底的恨意瞬间崩塌,可想起惨死的嫂子沈秋霞,依旧痛苦地攥紧了拳头,声音颤抖:“可我嫂子……我嫂子沈秋霞,明明是你开的枪,你为什么要杀她?”
“我没有杀她。”陈青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开枪的是毕忠良,是他下的死手。当时那种局面,毕忠良早已对你起了疑心,你嫂子根本跑不掉,若是我不做那个样子,死的人就是你。二选一,我只能选你,我们潜伏在敌营,哪有不牺牲的?若是让你嫂子自己选,她也会毫不犹豫把生的机会留给你。”
陈深痛苦地闭上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江风里,所有的怨恨、自责、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无尽的酸楚与无力,他一直以为的血海深仇,竟是一场误会,他亲手绑架了同志,差点枪杀了自己的战友。
“还有徐碧城和唐山海。”陈青眼底闪过一丝悲凉,“戴春风杀了我的老婆和孩子,他们二人不分青红皂白,一起污蔑我,想要置我于死地,我若不反击,早就成了亡魂。况且,他们本就是重庆的弃子,从他们踏入上海76号的那一刻,就注定活不成,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陈深沉默良久,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恨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疲惫,他轻轻摇头:“我不会再杀你了,经此一事,上海我也待不下去了,毕忠良那边,我再也回不去了。”
陈青闻言,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皮箱,又取出一套密封好的全新证件,递到陈深面前:“去香港吧。这是全新的身份证件,箱子里有十万美金,一百万法币,还有十根大黄鱼,足够你在香港安身立命。这些本来是我为自己准备的退路,现在,你比我更需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