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回家的窘迫
第238章 回家的窘迫 (第2/2页)“你——”
“你什么你!”老张瞪着眼睛,劈头就是一句,“是死是活天定,走到灵州之前不许死!你不吃,你怎么走?你走不动了,难道让俺背你?”
孙冉张了张嘴。
最后把那半小块肉干塞进嘴里,使劲嚼。
没有唾液。肉干在嘴巴里像嚼木头,硌得牙龈生疼,碎末顺着干裂的喉咙往下掉,每咽一次都像在吞碎玻璃。
三个人靠在石头上嚼完了最后的干粮。
从明天起——
真的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毛骧抬头看天。
北斗七星挂在头顶偏北的位置,斗柄指向东北。
“方向没错。”毛骧说,“照这个速度,还有五天。”
五天。
没有食物。
没有水。
两条好腿,一条断臂,浑身是伤。
孙冉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脑袋又开始疼。太阳穴往里钻的那种疼,系统关了痛觉屏蔽之后,这种头疼越来越频繁。不知道是脱水引起的还是感染引起的。
“睡吧。”毛骧说,“我守第一班。”
“俺守第二班。”老张说。
孙冉没应声。
不是不想应,是嗓子已经发不出正常的声音了。
三个人在岩石后面挤在一起。
星空铺满了整个天幕。银河从东到西画了一条白线。
毛骧坐在最外面,绣春刀横放在膝盖上,手搭在刀柄上。
老张缩在孙冉的左边,肩膀挨着孙冉的肩膀。
“孙大人。”老张忽然开口。
“嗯。”
“等回了金陵——”老张吧嗒了一下嘴,舌头在干涸的口腔里翻了一下,“俺要吃三碗阳春面。不,五碗。加蛋。每碗加两个蛋。”
孙冉没接话。
“再喝一壶花雕。陈老板的花雕。”
还是没接话。
“再去看看扬州的百姓过得怎么样了,好想再看一眼秦少秦白……”
老张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困了。
是嗓子说不动了。
毛骧在外面插了一句:“老张,你还欠我一壶烧刀子。”
老张的身体动了一下:“欠你的?什么时候欠的?”
“出灵州第一夜。贺兰山脚下。你掏出来的酒被我喝了大半壶。”
老张沉默了两秒。
“那是你抢的!”
“抢的也是欠的。”
“放屁……”
老张的声音彻底变成了含混的嘟囔,脑袋往孙冉的肩膀上一歪,没了动静。
睡着了。
毛骧也不再说话。
戈壁上只剩下风声,和老张的呼噜。
孙冉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星空。
银河像一条冻住的白河。
他在数星星。
数到第十七颗的时候,眼皮终于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