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日日洗脑,碎尽童心
第四章 日日洗脑,碎尽童心 (第2/2页)她是王家买来的。
她叫王招娣。
她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小姑娘了。
有人好奇地看向泪眼婆娑的她:“招娣,喊婶子。”
吴玉梅抿紧嘴唇,死死不开口。
王李氏立刻当众施压:“喊!快喊!不懂规矩是不是?今天村里人都在,你当众把规矩认清楚!”
她伸手狠狠推了吴玉梅一把。
吴玉梅身子一晃,含泪站在众人目光里,难堪、羞耻、委屈、绝望,一层层压下来。
王李氏当着全村人的面,一句句洗脑:
“跟我说,我叫王招娣。”
“我没有以前的家。”
“我的爸妈是老王和我。”
“我以后要好好干活,给家里招弟弟。”
每一句,都是要她亲手斩断过往。
吴玉梅咬着牙,眼泪不停掉,硬是一句不肯跟着念。
围观的村民开始议论纷纷。
“这丫头真犟。”
“怪不得要好好管,心野得很。”
“山里哪有那么多念想,来了就得认命。”
闲话入耳,字字诛心。
王李氏脸面挂不住,恼羞成怒:“你看你!给脸不要脸!我好好教你,你偏要死犟!今天我就让你彻底记牢!”
她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揪住她的耳朵,轻轻一拧,语气凶狠:“喊不喊?!”
耳朵的刺痛瞬间炸开,吴玉梅疼得缩起身子,喉咙哽咽得发颤。
她太疼、太冷、太饿、太无助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像一张张无形的网,把她死死困住。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再犟下去,只会挨更狠的打,只会更难堪。
终于,在一遍又一遍的逼迫、殴打、羞辱、洗脑之下,她小小的肩膀剧烈一抖。
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地面。
她用沙哑破碎、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极轻极轻地吐出三个字:
“王……招……娣。”
声音很小,很虚,带着极致的委屈和不甘。
可就是这三个字,让王李氏瞬间松了手。
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转头对着围观村民笑道:“你看,好好教,不就懂事了?孩子都是教出来的。”
村民纷纷附和:“这就对了,以后慢慢就顺了。”
众人渐渐散去,热闹褪去,院子重新变得冷清。
可对吴玉梅来说,天彻底塌了。
她亲口喊出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她亲手、被迫、斩断了自己和故土最后的牵连。
王李氏看着蔫下来的她,语气放缓,却字字都是洗脑:“你看,早听话不就不受罪了?”
“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王招娣。”
“没有吴玉梅了。”
“你爸妈不要你了,只有我们要你。”
“你好好听话、好好干活、以后给家里招个弟弟,以后我们就疼你、给你饭吃。”
老王也蹲在一旁,慢悠悠补话:“人要务实。过去的事别想,想也没用。山里的日子,熬一天是一天,听话就能活下去。”
从清晨到正午。
整整一上午,夫妻俩轮番在她耳边重复同样的话。
一遍遍、一次次、不停不休。
干活的时候念叨,扫地的时候念叨,喂猪的时候念叨,哪怕她低头默默做事,耳边永远是那套洗脑的说辞。
“你是王招娣。”
“你旧家没了。”
“你爸妈不要你。”
“只有王家收留你。”
“你要报恩,要干活,要听话。”
重复的话语像磨盘,日夜碾压她仅剩的执念。
五岁的孩子,心智本就稚嫩,日日被囚禁、被打骂、被洗脑、被羞辱。
她开始混乱。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是吴玉梅,记得小河、榕树、爸妈的笑脸。
可白天无数遍的****,又让她恍惚怀疑——
是不是自己真的被抛弃了?
是不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是不是她这辈子,真的只能做王招娣?
正午日头毒辣,晒得人头皮发烫。
王李氏端出两碗热腾腾的玉米饭,配上咸菜,和老王坐在桌边吃饭。
她看着站在角落默默垂头的小女孩,冷冷开口:“今天改口了,算你懂事。给你一口饭吃,记住这份恩情。”
她舀出小半碗稀薄的饭,随手丢在灶台边的破碗里。
“吃吧。吃完继续干活。以后乖乖认名字、认爹妈,就有饭吃。再敢提以前的家,再敢喊自己旧名字,打断你的腿,饿你十天半个月。”
吴玉梅看着那碗冷掉的糙饭,胃里空空绞痛,喉咙干涩冒烟。
她慢慢走过去,蹲在灶台边。
端起碗的那一刻,眼泪一滴一滴砸进碗里。
她低头,一口一口咽着粗糙难咽的饭。
饭是冷的,心是凉的,身子是疼的,未来是黑的。
她咽下的不是饭。
是被迫改名的屈辱。
是斩断过往的绝望。
是幼小心灵被生生碾碎的疼。
从此,白天的她,顺从、沉默、听话、应答。
别人问她叫什么,她会低声回答:“我叫王招娣。”
别人问她爹妈是谁,她会低头说:“是我王叔王婶。”
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彻底驯服、彻底认命了。
可只有深夜无人的时候,蜷缩在冰冷稻草堆里的小女孩,会捂着嘴巴,无声地哭。
在没人听见的心底深处,她依旧死死守住那个名字——
我是吴玉梅。
我想家。
我等爸爸妈妈来接我。
外在的名字被强行篡改,身份被强行掠夺,人生被强行改写。
可心底最深处的那一点执念,是她唯一不肯交出的东西。
只是她渐渐明白。
往后余生,她的童年、她的温暖、她的故土、她的本名,都只能藏在黑夜里,藏在无人知晓的心底。
白日人间,世上再无吴玉梅。
只剩一个日日劳作、日日被训、日日被洗脑、只为招弟而活着的苦命女孩——王招娣。
更深、更长、更无望的苦难岁月,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