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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肉身受辱,山河缄默

第十章 肉身受辱,山河缄默 (第1/2页)

立秋过后,深山暑气褪去,山间风凉得刺骨。
  
  自从十八岁逼婚、深夜立下心逃的执念后,王招娣日日伪装温顺,低眉顺眼,任劳任怨。
  
  她比从前更乖、更沉默、更听话。
  
  王家的活,她抢着做;李家的差,她随叫随到;面对谁都谦卑退让,眉眼低垂,从不与人对视,从不与人争执。
  
  王李氏看在眼里,只当她终于彻底认命、彻底磨平了性子,整日笑得得意,逢人便夸自己教得好。
  
  李家二老更是放心,只觉这买来的童养媳,温顺老实,这辈子都翻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全村人都笃定——
  
  秋后大婚,这丫头这辈子,稳稳是李家傻儿子的人。
  
  无人知晓,这副温顺皮囊之下,藏着一颗誓死要逃、誓死要找回本名与归途的心。
  
  可深山恶土,从不善待隐忍之人。
  
  你越是卑微退让,越是温顺沉默,恶人越是肆无忌惮。
  
  十八岁的王招娣,早已褪去孩童土气,长得出落惊人。
  
  常年负重劳作养出清瘦挺拔的身段,脊背笔直、肩颈纤秀,哪怕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骨子里岭南水土养出来的清丽骨相。眉眼干净、五官周正,静立之时,像长在荒山野岭的一枝白玉兰,清冷孤绝,格格不入。
  
  这份美貌,在外面世间是福气。
  
  可在闭塞、粗鄙、人心荒芜的深山村落里,是祸,是罪,是引狼入室的饵。
  
  村里有个无赖,名叫张二混。
  
  三十出头,游手好闲,不种地、不养猪、好吃懒做,整日在村里游荡,专爱盯村里年轻姑娘媳妇,嘴碎眼浊,品行败坏。村里正经人家都避着他、厌着他,却也没人愿意彻底得罪,只当他是烂泥一滩。
  
  这些年,王招娣年岁尚小,身形未开,无人过多留意。
  
  直至今年她十八岁长成,身姿清秀、容貌出挑,张二混的目光,便日日黏在了她身上。
  
  平日里村口遇见,他总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嘴里说着轻浮腌臜的浑话。
  
  “招娣越长越俏了,可惜啊,要嫁个傻子。”
  
  “这么好看的姑娘,给傻子糟蹋,真是可惜得很。”
  
  “不如跟着哥,哥疼你。”
  
  污言秽语入耳,字字恶心。
  
  王招娣向来低头快步走过,不接话、不抬头、不回应。
  
  她隐忍、避让、沉默。
  
  她只想安稳蛰伏、静待时机、攒力出逃,不想惹半点是非,不想打乱自己逃离的计划。
  
  她以为自己退让回避,便能相安无事。
  
  却不知,荒村恶人,从不知分寸二字。
  
  这天午后,日头温和,村里妇人大多在家午休,田间闲人稀少。
  
  王招娣提着木桶去往村口河边洗衣。
  
  整条小河静静流淌,两岸草木萋萋,四下寂寥无人。她习惯性选了最僻静的河段,蹲在青石上,低头搓洗衣物,指尖熟练揉搓布料,水声潺潺,盖住世间所有嘈杂。
  
  她心里默默盘算。
  
  婚期越来越近,她打探山路、偷偷攒下零碎毛钱,出逃的计划在心底一点点完善。她必须忍,必须熬,必须平安撑到最佳时机。
  
  就在她全心沉静、低头劳作之时,身后忽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鞋底碾过碎石,动静粗重,带着不怀好意的散漫。
  
  王招娣心头一紧,下意识回头。
  
  张二混叼着一根枯草,双手插兜,一脸痞笑站在不远处,浑浊的目光直勾勾锁在她身上,毫不避讳,肆无忌惮。
  
  她心头瞬间升起强烈的不适与警惕,立刻收回目光,低头加快手上洗衣的动作,只想赶紧洗完、赶紧离开、避开此人。
  
  可恶人上门,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张二混慢悠悠走近,一步步逼近河边青石,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招娣,大中午一个人在这洗衣服?”
  
  王招娣不答,不语,不抬头,双手飞快搓衣,只想装作听不见。
  
  “别躲啊。”张二混轻笑一声,语气轻浮龌龊,“村里人都说你乖、你老实、你认命,我看你就是命苦。长得这么好看,清清秀秀,偏偏五岁就被定给李家傻子,一辈子伺候痴傻人,一辈子守着活死人。”
  
  “你甘心吗?”
  
  他步步紧逼,话语低俗刺耳:
  
  “那傻子懂什么疼人?懂什么男女之事?这辈子你只能守着空房、守着憨子,白白糟蹋一副好皮囊。”
  
  “不如……你跟着我。”
  
  王招娣指尖骤然攥紧,洗衣的力道骤然加重,心底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冷声吐出两个字:“走开。”
  
  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主动对村里人开口驱赶。
  
  声音清淡,却带着骨子里的清冷与抗拒。
  
  “哟,还敢说话了?”
  
  张二混非但不走,反倒胆子更大,脸上痞笑更甚,俯身逼近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清丽的眉眼:
  
  “装什么清高?一个买来的丫头,一个傻子的童养媳,你有什么好矜持的?全村谁不知道你命贱?”
  
  “别人嫌弃你、不把你当人,我不嫌弃你。”
  
  话音未落,他骤然伸手。
  
  粗糙肮脏的手掌,毫无廉耻、毫无征兆,直接覆上了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粗粝、带着常年不干农活的油腻与龌龊。
  
  肌肤触碰的一瞬间,王招娣浑身汗毛瞬间炸起,生理性的恶心与刺骨的屈辱瞬间席卷全身。
  
  像是干净的白玉,被烂泥狠狠玷污。
  
  她猛地挣扎,用力甩手,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放开我!你住手!”
  
  她力气不小,常年劳作练出韧劲,猛地一挣,竟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可这一下反抗,彻底激怒了张二混。
  
  他脸上的嬉笑彻底敛去,变得阴邪蛮横:“还给我装烈女?我碰你一下怎么了?你本来就是没人疼、没人护、任人拿捏的丫头!”
  
  “王家不疼你,李家不护你,全村没人把你当正经姑娘!”
  
  他上前一步,再次伸手,这一次更加大胆、更加放肆,直接朝着她的肩头扣来,整个人欺身逼近,死死堵住她的退路。
  
  荒河僻野,四下无人。
  
  他笃定没人来救她,笃定她孤苦无依、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笃定她只能任由自己欺负。
  
  “滚开!!别碰我!!”
  
  王招娣慌了,彻底慌了。
  
  十三年隐忍不发火,此刻尊严与清白被人肆意践踏,她眼底第一次燃起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她起身后退,脚下青石湿滑,身子一晃,险些跌进河里。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张二混看着她惊慌失措、清丽泛红的眉眼,心头邪念更盛,低笑出声:
  
  “躲什么?早晚都是嫁人,给傻子不如给我。”
  
  “你这辈子命就是被人拿捏,认了吧!”
  
  肮脏的话语、龌龊的眼神、步步紧逼的侵犯,像一张肮脏的大网,死死将她罩住。
  
  她拼尽全力抬手推搡他,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清亮:
  
  “我是正经人!你再乱来,我喊人了!”
  
  “你喊!你尽管喊!”
  
  张二混毫不在意,猖狂大笑:
  
  “你喊破喉咙,这山里也没人帮你!谁会管一个买来的童养媳?谁会为了你得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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