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衡的燃烧
清衡的燃烧 (第1/2页)仙界,清虚宗,山门。
清衡站在最高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份《仙门弟子恋爱脑情况周报》,面无表情地念:
“本周新增情劫感染者:三百七十八人。”
台下,黑压压的仙门弟子垂头站着,一半在偷偷传纸条,一半在对着留影石整理发型。
“其中,”清衡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因写情诗耽误早课者,一百二十人;因约会错过巡逻者,八十五人;因失恋在炼丹房炸炉者,十七人。”
一个弟子小声嘀咕:“还不是因为师兄您……”
清衡抬眼。
那弟子立刻闭嘴。
弹幕飘过:
【匿名】:清衡在念恋爱脑周报!好惨一仙君!
【匿名】:但他自己就是传染源啊!
【匿名】:弟子们:我们恋爱脑都是跟你学的!
【匿名】:气氛好压抑,混沌要来了吧?
确实要来了。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一丝甜腥。
那是混沌的气息。
清衡收起周报,看向远方。
魔域的方向。
她在那里。
“师兄,”大长老颤巍巍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把剑,“天道……降下神谕了。”
清衡低头。
剑身上,浮现一行金字:
“诛杀神主转世,证无上大道。”
字迹灼热,烫得剑身微微发红。
大长老老泪纵横:“清衡啊……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杀了她,你就能飞升,仙门就能……”
“就能什么?”清衡打断。
“就能……重回正统。”大长老说,“混沌当前,唯有天道认可者,能救三界。”
清衡沉默。
他接过剑。
剑很轻,是他用了八百年的本命剑,剑名“清光”。
剑身上映出他的脸。
面无表情,但眼底有血丝。
“师兄!”一个年轻弟子冲过来,扑通跪下,“别去!军师她……她在救人啊!我亲眼看见的!”
“是啊师兄!”另一个弟子也跪,“她在魔域搞改革,给人间送药,还帮我们仙门弟子讨薪——”
“讨薪?”大长老愣住。
“就、就是上个月,她给仙门写了封信,说我们仙门弟子加班没加班费,违反《三界劳动法》……”弟子越说声音越小。
大长老:“……”
清衡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但很快,他敛去笑意。
“都起来。”他说。
弟子们不起。
“起来。”清衡重复,声音重了几分,“这是命令。”
弟子们这才磨磨蹭蹭站起来。
清衡握紧剑,转身,面向山门外的黑暗。
“混沌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天空撕裂。
不是裂缝,是吞噬。
黑暗如潮水涌来,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山石风化,连光都被吞没。
清虚宗的护山大阵亮起,但只撑了三息,便轰然破碎。
“结阵!”大长老嘶吼。
弟子们慌乱结阵,但阵型未成,黑暗已至。
首当其冲的,是那个年轻弟子。
他举剑想挡,但黑暗缠上他的手腕,瞬间腐蚀血肉,露出白骨。
“啊——”
清衡动了。
剑光如雪,斩断黑暗,救下弟子。
但黑暗无穷无尽。
更多的弟子被吞噬,惨叫此起彼伏。
清衡挥剑,斩、劈、挑、刺,动作快成残影,但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黑暗……杀不完。
每斩断一缕,就会分裂成两缕。
它们在吸收仙门的灵气,在变强。
“师兄!”大长老吐血倒地,“守、守不住了……”
清衡没回头。
他盯着黑暗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轮廓,缓缓浮现。
混沌本体。
它来了。
混沌本体没有具体的形态。
它像一团不断变化的阴影,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开成雾,时而伸出无数触手,时而裂开一张巨口。
巨口里,是纯粹的虚无。
“清衡……”混沌发出声音,不是声音,是直接灌入脑海的意念,“天道要你杀她……你为何不动手?”
清衡握剑的手紧了紧。
“与你无关。”他说。
“与我无关?”混沌低笑,“她若不死,三界必亡。你身为仙门第一人,不该为苍生……斩情证道吗?”
“苍生……”清衡重复,眼神微冷,“你口中的苍生,包括那些被你吞噬的弟子吗?”
混沌沉默。
然后,它说:
“弱者,本就不该存在。”
话音刚落,触手暴起,刺向清衡。
清衡挥剑格挡,但触手太多,一根刺穿他的肩膀,一根缠住他的脚踝。
血涌出。
淡金色的血,混着灵力,滴在地上,开出极小的白花。
花很快被黑暗腐蚀。
“师兄!”弟子们想冲过来。
“退后!”清衡厉喝,“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他斩断触手,后退几步,呼吸微乱。
混沌太强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
它吸收了仙门的灵气,吸收了弟子的恐惧,吸收了……天道的“认可”。
它在进化。
“清衡,”混沌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杀了她。”
“或者,”混沌的触手指向山门内的弟子,“我杀了他们。”
弟子们脸色惨白。
大长老挣扎着爬起来,嘶声喊:“清衡!动手啊!为了仙门!为了三界!”
清衡没动。
他看向弟子们。
那些年轻的脸,那些恐惧的眼睛,那些……曾经跟在他身后,叫他“师兄”的人。
然后,他看向混沌。
“我选第三条路。”他说。
混沌:“?”
清衡笑了。
很淡的笑,但眼底有光。
“我选,”他说,“杀了你。”
剑光暴涨。
清衡燃烧了修为。
不是一点点,是全部。
灵力从丹田涌出,化作白色火焰,包裹全身。火焰灼热,烧得空气扭曲,烧得黑暗退避。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
从发根开始,一寸寸染上霜雪。
皮肤出现皱纹,眼角爬上细纹,挺拔的身姿微微佝偻。
他在变老。
在燃烧生命。
“师兄!不要!”弟子们哭喊。
清衡没回头。
他举起剑,剑身被火焰包裹,变成纯白色。
“这一剑,”他说,“为仙门。”
剑落。
白色火焰化作巨剑,斩向混沌。
混沌尖叫,触手疯狂挥舞,想挡住。
但挡不住。
火焰触碰到黑暗,像热刀切黄油,瞬间融化。
巨剑斩入混沌本体。
黑暗崩碎,露出核心——一颗跳动的、黑色的心脏。
“还没完!”混沌嘶吼,心脏剧烈跳动,喷出更多黑暗。
清衡咬牙,继续燃烧。
火焰更盛,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握剑的手在颤抖。
但他没停。
“这一剑,”他说,声音沙哑,“为三界。”
第二剑落下。
心脏裂开一道缝。
黑暗如血喷涌。
混沌惨叫,但没死。
它还有余力。
“清衡……”混沌喘息,“你杀不死我……你只会……死在我前面……”
清衡知道。
他的灵力快烧尽了。
生命也快烧尽了。
但他还有最后一剑。
他看向魔域的方向。
她在那里。
也许在哭,也许在救人,也许在写她那可笑的KPI考核表。
他想再看她一眼。
但来不及了。
“这一剑,”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为你。”
最后一剑。
没有火焰,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剑意。
剑意无形,却斩断了时间,斩断了空间,斩断了……混沌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心脏彻底碎裂。
黑暗消散。
混沌本体,死了。
但清衡……
他跪倒在地,剑脱手,插在地上。
身体开始透明。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消散,像沙,像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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