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第2/2页)“是!”
第二天上午,一队身着军装、气势汹汹的兵工署督察人员,直接开进了金陵兵工厂大门。
带队的是督察处一名科长,手持盖有兵工署大印的公文,进门便高声宣读命令,要求立刻打开封闭车间,交出所有设备清单与入境批文。
消息瞬间传遍全厂。
李承干正在主持厂务会议,闻言脸色一沉,当即起身赶往封闭车间。他心里清楚,李茂才到底还是把事情捅到了兵工署,而陈隐骥一出面,就绝不是简单的盘问那么简单。
“我再说一遍,此车间为军工保密项目,一切手续齐全,只是暂未对外公开。”李承干挡在车间门口,神色威严,“督察任务,需有俞署长亲笔手令,否则,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那科长皮笑肉不笑:“李厂长,我们奉的是陈副署长之命。副署长有令,凡是未经兵工署正式核准的设备与项目,一律查封核查。您要是执意阻拦,那就是对抗署令,藐视法度,我们只能如实上报!”
“你——”李承干胸口起伏。
他能压得住厂内的李茂才,能镇得住厂区警卫,可面对兵工署副署长派来的人,他一个厂长,实在顶不住上级衙门的压力。陈隐骥本就与他不和,如今摆明了是借题发挥,拿捏金陵厂。
周围围了不少工人与职员,窃窃私语,眼神复杂。李茂才混在人群后面,嘴角藏着一丝得意的冷笑,就等着看李承干、陈守义二人栽跟头。
李承干站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陈守义听到动静,从封闭车间内走出,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一眼便看清了局势——厂内风波,已经变成了署衙压境,李承干独木难支,再也顶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李承干身边,低声道:“厂长,让我来。”
李承干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力:“守义,是我没用,顶不住上面……”
“不。”陈守义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这不是您能顶住的事。对方是兵工署副署长,目标不是设备,是我们不按署里流程办事,冒犯了他的权威。”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名督察科长,语气不卑不亢:“想要手续,可以。想要问话,也可以。但兵工署督察,不能只听副署长一面之词。”
话音顿了顿,陈守义目光锐利如刀:
“去,请俞大维署长亲自来。”
“俞署长公务繁忙,岂会理会这种小事?”科长嗤笑。
“这不是小事。”李承干终于缓过神,沉声道,“此事关乎国家新式武器研发,关乎抗战军工大局,除了俞署长,谁也无权定夺!”
两人一唱一和,暂时稳住了局面。
当天中午,李承干以金陵兵工厂厂长名义,向兵工署发出紧急公文,直接呈报署长俞大维,详细说明美国冲压机床的来源、用途、合法性——陈守义以成熟枪械相关技术与美方合法交换,全程民用报关、无动用厂里公款、无违规私运,所有单据、流程、美方商行证明一应俱全。
信末,他以个人前途担保:
“陈守义一心为国,绝无私心;这批设备,是提升我厂产能的关键,恳请署长明察,保全项目,保全人才!”
公文送出,李承干与陈守义在厂长办公室相对而坐,屋内一片沉寂。
“守义,接下来,就看俞署长了。”李承干声音沙哑,“陈隐骥是副职,抓的只是程序问题,拿不到实罪。”
陈守义点了点头,眼神沉稳。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只是设备进厂,技术换设备,功不显、利更无,对陈隐骥这种官僚而言,只是争权、立威,还犯不上全力施为。而俞大维是正职,手握兵工署全权,压下一个副职的越权督察,轻而易举。
果不其然。
当天傍晚,一封来自兵工署署长办公室的紧急电令便直接传到金陵兵工厂:
“封闭车间项目,系署里特批技术引进试点,一切程序合规,交由俞大维本人直接督办。即日起,任何人不得干扰、查封、盘问,违者以干扰军工重务论处。”
同一时间,俞大维的手令也直达兵工署督察处:“即刻撤回人员,此事由署长全权处置,陈副署长毋庸插手。”
一句话,轻飘飘,却力重千钧。
督察队灰溜溜撤走。
陈隐骥接到消息,脸色铁青,却也只能作罢——正职压副职,本就是官场铁律,他既抓不到贪腐私弊的实锤,又没有足够的理由惊动何应钦部长那样的高层,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李茂才得知结果,更是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风波,暂时平息。
当晚,封闭车间的灯光再次亮起。
陈守义站在机床前,看着调试到位的钢铁巨物,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俞大维这次能轻松压住,是因为此刻无大功、无大利,无利可图,自然无人疯抢。
可等到新式冲锋.枪真正问世,那泼天功劳摆在台面上时,陈隐骥绝不会善罢甘休,何应钦、孔家、宋家等大佬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今日只是小风浪。
真正的狂风暴雨,还在后面。
陈守义伸手抚过光洁的机床导轨,眼神坚定如铁。
“越早拿出样枪,我们越有底气。不,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