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体育课意外
第七十四章 体育课意外 (第2/2页)林嘉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校医处理。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但眉宇间的褶皱并未完全松开。当校医把裹好的冰袋递过来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去。
“给。”他走到我坐着的病床边,将冰袋递到我面前。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那团冰冷的白色毛巾,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显得有些发白。
我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想去接。冰凉的触感还未碰到皮肤,额头的肿痛和刚才摔倒时的脆弱无助感,连同这些天积压的委屈、被恶意中伤的酸楚,毫无预兆地汹涌而上,瞬间冲垮了强撑的堤坝。一股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迅速模糊。
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就在泪水即将溢出眼眶的刹那,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响,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最烦那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娇气柔弱的女生了。”
那是很久以前,在篮球场边,我无意中听到林嘉树对朋友随口说的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细针,深深扎进了心底。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灼烧着眼球。我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从手心传来,强行压下了喉头的哽咽。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在他面前,尤其不能。
我猛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飞快地抬起手,不是去接冰袋,而是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睛,将那些不争气的湿意粗暴地抹去。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甚至有些扭曲的微笑。
“谢谢。”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极力压抑后的颤抖。我伸出手,从他手中接过那个冰袋。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手指,那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让我猛地一缩手,差点没拿稳冰袋。
冰袋贴上额头的瞬间,刺骨的凉意激得我浑身一颤,却也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眼底翻腾的热意和心头的酸楚。那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却也让我混乱的头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林嘉树的手还维持着递东西的姿势,悬在半空。他似乎愣了一下,看着我一连串急促的动作和脸上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我紧抿的、微微渗出血丝的嘴唇上,又移向我死死攥着冰袋、指节发白的手,最后定格在我强行睁大、却依旧残留着可疑水光的眼睛上。
医务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他沉默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被打断的、未能宣之于口的关切。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线,将那只悬空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医务室里显得有些局促。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他看着我,我低着头,死死按着额头的冰袋,两人之间只剩下冰袋融化后,水滴落在白色瓷砖地上发出的、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丈量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