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写作即是重活一次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写作即是重活一次 (第2/2页)“这是……”
“法国作家米歇尔·布托的话。”她说,“写作就是活两次。一次是经历,一次是记录。我觉得,做咖啡也是,一次是制作,一次是品尝。都是在重复和延长那些美好的瞬间。”
“谢谢。”我握紧钢笔,笔身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我会好好用的。”
“嗯。”她端起咖啡,终于喝了一口,“今天的拉花很漂亮。”
“因为是最后一次,想做好一点。”
“不是最后一次。”她认真地说,“是这学期的最后一次。九月,还有下次,下下次,很多次。”
“嗯,很多次。”我重复她的话,像是在确认。
她又坐了一个小时,在笔记本上写东西。我坐在对面,用那支新钢笔在便签纸上试写。笔尖确实顺滑,出墨均匀,写出的字比平时好看些。
“你在写什么?”她问。
“没什么,就随便写写。”我把便签纸递给她。
上面写着:“时间像一杯咖啡,最好的温度只有一瞬。但有些瞬间,会被记忆拉得很长,很长。——给林晚晚”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然后轻轻折好,放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我收下了。”她说。
“嗯。”
又到了该走的时候。她收拾东西,动作比平时慢。我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就到这里吧。”她在门口停下,“不用送出去了。”
“好。”
“那,九月见?”
“九月见。”
她推开门,风铃叮铃作响。浅蓝色的身影走出去,在阳光下顿了顿,然后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手。
她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风铃还在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我站在门口,很久,然后回到店里。
佳佳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舍不得?”
“嗯。”
“两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她说,“而且,如果真的有缘,两个月不算什么。如果没缘,天天见面也没用。”
“你说得对。”
“不过唐霖,”佳佳认真地说,“这两个月,你也好好过。学咖啡,考证,让自己变得更好。这样等她回来,你也是更好的你。”
“嗯,我会的。”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用那支新钢笔写日记。深蓝色的墨水,在纸面上流淌,字迹比平时工整许多。
“2019年5月22日,晴。本学期最后一次周三下午。她送了我一支钢笔,说‘写作就是活两次’。我说‘时间像一杯咖啡,最好的温度只有一瞬,但有些瞬间会被记忆拉得很长’。她把那句话收起来了。
“九月见,她说。
“现在开始,等待。但等待不是空白,是准备。准备更好的自己,准备九月的重逢。
“钢笔很好写。我用它写下这些字,像是在实践那句话:写作就是活两次。一次是经历,一次是记录。
“那么今天,我活了两次。”
写到这里,我停下笔。台灯的光温暖地洒在纸面上,深蓝色的墨迹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窗外,夜色温柔。远处有隐约的车声,像城市的呼吸。
我放下笔,走到窗边。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两千多万人的悲欢离合。这个城市也很小,小到只有一家咖啡馆,一个窗边的位置,和一个关于九月的约定。
但就是这些小小的存在,让庞大的城市有了温度,让平凡的生活有了期待。
我回到书桌前,继续写。用那支新钢笔,写关于咖啡的笔记,写读《TheRemainsoftheDay》的感想,写那些零碎的、关于生活的思考。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温柔而坚定。
在这个春末的夜晚,我开始学习等待。等待一个夏天,等待一个人,等待一个未知但值得期待的未来。
而等待本身,已经是一种美好。
因为有所期待,时间才有了方向。
因为有所等待,此刻才有了意义。
笔尖继续移动,在纸面上留下一行行字迹。那些字迹,是此刻的确认,也是未来的期许。
夜深了。我关上台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未名湖的涟漪,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一圈,一圈,慢慢荡开,直到看不见的远方。
就像时间,就像等待,就像那些没说出口但真实存在的情感。
一圈,一圈,慢慢荡开。
直到某一天,在某个地方,再次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