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玄门夜宴的邀约
第三章 玄门夜宴的邀约 (第2/2页)“陈师傅,当年沈家扩建时的泥瓦匠头。”沈老爷子缓缓道,“阿杰是他徒弟,后来去了南洋。陈师傅出事那天,怀里就揣着这块表,说是要送给徒弟的出师礼。没想到,表掉在墙缝里,一藏就是百年。”
“那现在怎么办?”沈星野问。
“我托人找找陈师傅的后人。”沈老爷子看着晚晚,眼神复杂,“晚晚,你帮了那位老师傅一个大忙。他执念消散,可以安心轮回了。”
晚晚似懂非懂,但她看到墙里的老爷爷对她鞠躬,然后化作光点消散了。她心里暖暖的,原来帮助别人,是这种感觉。
这件小事在沈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但沈星野对妹妹的态度彻底变了。从“被迫当保姆”变成“主动护崽”,就差在脖子上挂个“我妹是玄学大佬”的牌子了。
转眼到了七月初,离玄门夜宴只剩十天。
这天,沈家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沈老,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气质儒雅,但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愁绪。
“周会长?”沈老爷子有些意外,“您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亲自来江城了?”
周会长,全名周文渊,玄学会的副会长之一,在玄学界德高望重。他苦笑着递上一份文件:“沈老先看看这个。”
沈聿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凝重。那是一份内部通报,近三个月,全国有七个天生灵异体质的孩子失踪,最大的八岁,最小的才三岁。作案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我们怀疑,是三眼会死灰复燃。”周文渊沉声道,“他们需要灵童炼某种邪术。而沈小姐......”他看向正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晚晚,“她的灵瞳,可能是百年一遇的‘纯阴灵瞳’,对他们来说,是至宝。”
沈老爷子手中茶杯一顿:“周会长的意思是,夜宴是幌子,他们的真实目标,是晚晚?”
“恐怕是的。”周文渊点头,“我接到江城分会的夜宴邀请时,就觉得不对劲。他们特意注明‘邀沈氏有女赴会’,摆明了是针对沈小姐。我这次来,一是提醒沈家,二是......”他顿了顿,“如果沈老允许,我想亲自见见沈小姐。”
沈老爷子沉吟片刻,朝院子里招手:“晚晚,来。”
晚晚抱着刚抓到的蝴蝶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看到周文渊,她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这位陌生客人。
“晚晚,这是周爷爷。”沈老爷子介绍。
“周爷爷好。”晚晚乖巧地打招呼,然后眨眨眼,“周爷爷,你口袋里的小鸟在哭。”
周文渊一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鸟佩,但玉身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是我孙女夭夭的遗物,”周文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两年前......因病去了。这玉佩是她最喜欢的,一直戴在身上。摔裂后,我就随身带着,算是个念想。”
晚晚走到周文渊面前,踮脚看着玉佩:“小鸟说,它不疼,但是夭夭姐姐在等周爷爷。夭夭姐姐说,她不怪爷爷,让爷爷不要再哭了。”
周文渊浑身一震,老泪纵横。他孙女夭夭先天不足,两岁时一场高烧没救回来。他自责没有照顾好孙女,这两年来,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夭夭真的......这么说?”周文渊声音颤抖。
晚晚点头:“夭夭姐姐就在周爷爷身边,穿着粉裙子,梳着小辫子。她说,她现在是花园里的小蝴蝶,每天都很快乐。她还说......”晚晚想了想,模仿着小女孩的语气,“‘爷爷笨笨,答应给我做风筝,还没做呢’。”
周文渊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溢出。是的,他答应过夭夭,等她病好了,就给她做最漂亮的风筝。可这个承诺,永远无法兑现了。
沈老爷子和沈聿静静看着,没有打扰。他们知道,这个心结,困扰了周文渊两年。
良久,周文渊擦干眼泪,郑重地对晚晚鞠躬:“沈小姐,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玄学会江城分会若有人对你不利,便是我周文渊的敌人。”
他转向沈老爷子,目光坚定:“沈老,七月十五的夜宴,我会以副会长的身份出席。我倒要看看,江城分会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送走周文渊,沈老爷子摸着晚晚的头,感慨万千。
“爷爷,周爷爷不哭了,”晚晚仰着小脸,“夭夭姐姐也笑了。她说,爷爷答应她,明年春天给她做风筝。”
“好,好。”沈老爷子眼眶微热。这孩子,不仅是沈家的宝贝,更是许多人的救赎。
当晚,沈家召开家庭会议。
“周副会长站在我们这边,是好事。”沈聿分析道,“但他在明,我们在暗。三眼会潜伏多年,必然在玄学会内部也有人手。七月十五的夜宴,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
“我联络了本家,”沈老爷子说,“你们大伯会带人从京城过来,夜宴当天到。”
沈星野举手:“那我干什么?总不能让我在家干等着吧?”
沈聿看了他一眼:“你负责保护晚晚。夜宴现场,可能会有混乱。无论发生什么,你的任务就是带晚晚安全离开。”
“是!”沈星野挺直腰板,第一次觉得肩上有沉甸甸的责任。
晚晚坐在爷爷怀里,听着大人们讨论计划。她不懂那些复杂的安排,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保护她。
她摸摸胸前的玉佩,又想起妈妈临终前的话:“晚晚,如果遇到危险,就念妈妈教你的那句话。”
那句话,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妈妈叮嘱过,那是保命用的,只能在最危险的时候用。
“爷爷,”晚晚突然开口,“夜宴那天,晚晚可以带小包包去吗?”
“当然可以,”沈老爷子慈爱地说,“晚晚想带什么?”
晚晚跳下爷爷的膝盖,跑回房间。再出来时,她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那是她在桥洞摆摊时用的包,里面装着她所有的“家当”:三枚铜钱,一沓黄符纸,半截铅笔,还有妈妈的相框。
“晚晚要带着妈妈。”她认真地说。
沈聿蹲下身,轻轻抱住女儿:“好,我们带着妈妈一起去。”
七月十五,越来越近了。
老宅屋檐下,沈老爷子新挂了一串风铃,是桃木刻的,每有风吹过,便发出清脆的响声。晚晚问这是什么,爷爷说,这是预警铃,若有邪物靠近,铃响不同。
这几天,晚晚学符文的速度快得惊人。沈老爷子教一遍,她就能复刻出来,虽然灵力尚弱,但形神已具。有一次,她甚至无意识地在空中画了个清心咒,虽然只有淡淡的金光一闪而过,却让沈老爷子激动得一夜没睡。
“沈家,终于等来了真正的传承者。”夜深人静时,沈老爷子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喃喃道,“列祖列宗在上,请保佑晚晚,平安度过此劫。”
牌位静立,烛火摇曳。最上方的一块古老牌位,突然轻轻震动,发出嗡鸣。
那是沈家开宗祖师的牌位,三百年来,从未有过异动。
沈老爷子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
他知道,沈家守护了三百年的秘密,即将在这个四岁半的孩子身上,揭开序幕。
而此刻的晚晚,正抱着兔子玩偶睡得香甜。梦里,妈妈在对她笑,说晚晚长大了,是个勇敢的孩子。
窗外,桃木风铃轻轻响动,声音清脆,如歌如诉。
夜还长,但黎明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