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挺着孕肚闯大院 第六章 谣言与反击
第一卷 挺着孕肚闯大院 第六章 谣言与反击 (第2/2页)她想起昨天林晚晚说的话,想起顾行舟那张冷脸,后背一阵阵发凉。
送走王大宝,刘爱华回到家属院,碰见张嫂子在楼下择菜。张嫂子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说:“爱华,你家大宝真争气,去外地学习了,回来肯定要提拔了!”
刘爱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啊,争气,争气。”
她匆匆上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把那张碎嘴的自己骂了一百八十遍。
当天下午,林晚晚在缝纫机前做活的时候,张嫂子来了。
“妹妹!”张嫂子一进门就压低声音,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你听说了吗?王大宝去外地学习了!”
林晚晚踩着缝纫机,头也没抬:“听说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张嫂子在她旁边坐下,神秘兮兮地说,“你说,会不会是顾团长……”
林晚晚停下缝纫机,看了张嫂子一眼,笑了笑:“张嫂子,领导安排人学习,那是组织上的事,跟顾团长有什么关系?”
张嫂子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大腿:“对对对,跟顾团长没关系!我就是瞎猜!”
但她看着林晚晚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就算不是顾行舟干的,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妹妹,”张嫂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刘爱华那张嘴,该治。你不跟她一般见识,有人替你不平。这种男人,靠得住。”
林晚晚没接话,低下头继续踩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一下一下,稳稳当当。
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的弧度。
那个人啊,嘴上说什么“你不用管”,背地里已经把事办了。不声不响,不给人留话柄,连她都没法说他做错了什么——组织安排学习,天经地义。
“小禾,”她低头摸了摸肚子,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爹这个人,不光会扎针,还会扎心。”
三天后,大院里的谣言消失了。
不是被人压下去的,而是自然消亡的——因为再也没有人敢说了。王大宝“学习”的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学习”的对象。
林晚晚的缝纫生意不但没受影响,反而更好了。那些之前观望的军嫂,现在都拿着布料来找她,态度比之前热络了不止一点半点。
“林妹妹,帮我把这件衬衫的领子改小一点。”
“林姐姐,我想做一条裙子,你看这个布够不够?”
“林妹子,我家那口子的军装袖子长了一截,你帮我改改呗。”
林晚晚来者不拒,一一登记,按顺序做。她不涨价也不降价,该收多少收多少,童叟无欺。
张嫂子私下跟别人说:“这林妹妹,是个能做大事的人。你们看她,被人嚼舌根不哭不闹,靠手艺说话。现在好了,不用她开口,全院都知道她的手艺比谁的嘴都厉害。”
这话传到林晚晚耳朵里,她只是笑了笑。
她从来不是一个靠眼泪解决问题的人。上辈子不是,这辈子更不是。
这天傍晚,她做完了最后一件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六个月的肚子已经不小了,站久了腰酸,但她不敢偷懒——孩子出生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她得趁现在还能干活,多攒一点是一点。
敲门声响了,三下,不轻不重。
不是顾行舟。顾行舟敲门从来是两下,干脆利落,像下达命令。
“进来。”林晚晚说。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城里人的打扮——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黑色踩蹬裤,脚上一双半高跟的皮鞋,头发烫了卷,用发卡别在耳后。长得不算漂亮,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大院里的军嫂。
“你好,”那女人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缝纫机上,“请问,这里做衣服吗?”
林晚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做。你想做什么?”
那女人走进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展开放在桌上。图纸上画着一件连衣裙的样式——方领,收腰,A字裙摆,领口和袖口有蕾丝边。款式不算复杂,但在1985年,这已经是相当时髦的样式了。
“这个,能做吗?”那女人问。
林晚晚拿起图纸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女人。
她忽然笑了。
“能做。”
那女人眼睛一亮:“真的?我找了好几家裁缝铺,都说做不了,说这个款式太复杂了。”
“不复杂。”林晚晚把图纸放下,“方领收腰A字裙,领口和袖口加蕾丝边。你有布料吗?”
“有有有!”那女人从包里又拿出一块布料——淡蓝色的的确良,质地柔软,颜色清爽,做连衣裙再合适不过。
林晚晚接过布料摸了摸,心里估算了一下用料和工时:“这件裙子做工费三块钱,一个星期后来取。”
“行!”那女人二话不说,从包里数出三块钱放在桌上,又写了个地址和电话,“做好了打我单位电话,我叫苏曼,在省城纺织厂上班。”
苏曼。
林晚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记得这个名字。原著里,苏曼是顾行舟的追求者之一——省城纺织厂的技术员,长得不错,工作体面,家里有关系,一直想嫁给顾行舟。后来林晚晚出现后,苏曼没少从中作梗。
但眼前这个苏曼,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她说话爽快,付钱利落,看人的眼神坦坦荡荡。
“苏曼?”林晚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名字。”
苏曼笑了笑:“你叫什么?以后我好找你。”
“林晚晚。”
“林晚晚……”苏曼念了一遍,忽然眯了眯眼,“你就是顾行舟那个……”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表情有些微妙。
林晚晚坦然地看着她:“对,我就是顾行舟那个挺着大肚子找上门的女人。你想说什么?”
苏曼愣了两秒,随即笑了。那笑容不是尴尬,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佩服的笑。
“我想说,”苏曼把包挎在肩上,“你胆子真大。”
“谢谢夸奖。”林晚晚也笑了。
苏曼走后,林晚晚把那块淡蓝色的的确良布料铺在桌上,拿起剪刀,开始裁布。
她裁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刀都精准到位。这条裙子是她在军区大院接到的第一单“大活”,做好了,口碑能传出去;做砸了,之前的努力全白费。
她不能输。
窗外,夕阳把整个家属院染成了橘红色。远处传来训练场上的口令声,一声接一声,铿锵有力。
林晚晚踩着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和口令声混在一起,汇成了这个夏天最寻常又最不寻常的背景音。
她的肚子又动了一下,小家伙像是在跟着节奏打拍子。
“你倒是会享受。”林晚晚笑着拍了拍肚子,“等你出来了,妈给你也做一条裙子。”
话说完她又笑了——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万一是男孩,穿什么裙子?
肚子里又踢了一脚,力道大得出奇。
林晚晚“嘶”了一声,低头瞪着肚子:“你踢我?你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孩的话,妈给你做军装,行了吧?”
那一脚之后,肚子里安静了。
林晚晚哭笑不得——这孩子,还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