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挺着孕肚闯大院 第十五章 全团都看见了
第一卷 挺着孕肚闯大院 第十五章 全团都看见了 (第2/2页)晚上,顾行舟来了。
他还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衬衫,但袖口上沾了一点泥土,胸前的贴袋上有一道浅浅的褶皱,一看就是在训练场上待了一整天。
“今天训练累吗?”林晚晚问。
“还行。”顾行舟在方桌前坐下,看见桌上做了一半的襁褓,“这就是你说的襁褓?”
“嗯,还没做完。明天就能好。”
顾行舟拿起襁褓看了看,白色的棉布上绣着几朵小雏菊,边角锁得整整齐齐,系带缝得结结实实。他的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滑过,最后停在了襁褓内侧的那个角落里。
他的手指摸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绣花。
他翻过来看了看——是一个“行”字,绣在淡蓝色的布条上,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认认真真。
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字上。
林晚晚看见他翻到了那个角落,心里“咯噔”一下,脸“唰”地红了。
“那、那个是……”她伸手想把襁褓抢回来,“那个是我随便绣的,没什么意思……”
顾行舟把襁褓拿在手里,没让她抢走。
他低着头,看着那个“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林晚晚以为他生气了,刚要开口解释,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不是冷冽,不是审视,不是克制,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林晚晚。”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这个字,”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绣字,“是给我的?”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我随便绣的”,想说“你别多想”。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个字。
“嗯。”
顾行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襁褓轻轻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晚晚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他。他很高,她坐着只能看到他的胸口。淡蓝色的衬衫就在她眼前,胸前的贴袋上有一道浅浅的褶皱,第二颗扣子——她亲手钉的那颗——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林晚晚,”他说,“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是一枚军扣。
不是普通的军扣,是军装上的第二颗扣子——离心脏最近的那颗。
林晚晚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扣子,愣住了。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在部队里,有一种不成文的传统——军人把自己军装上第二颗扣子送给心爱的人,代表把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留给她。
这是比任何情话都重的承诺。
“顾行舟……”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会说话,”顾行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但我会做事。我给你扣子,不是因为我欠你什么,是因为我想给。给你打洗脸水,不是因为你是孩子他妈,是因为我想打。给你买缝纫机,不是因为你有用,是因为我想买。每天来坐十五分钟,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我想来。”
他顿了一下。
“林晚晚,我想跟你过日子。不是假的过,是真的过。”
林晚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穿越到现在,她没哭过。被赶出家门没哭,被军嫂嚼舌根没哭,挺着大肚子跑九个小时没哭,产检听到孩子心跳的时候也只是红了眼眶。
但现在,她哭了。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而是那种“原来你也在这里”的、如释重负的、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扛着的哭。
“顾行舟,”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又哑又涩,“你这个人真是……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会说。”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手指很粗糙,但动作很轻很轻,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你现在会了吗?”林晚晚问。
“在学。”他说。
林晚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从嘴角蔓延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学得怎么样?”她问。
“还在初级阶段。”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继续学。”林晚晚把手心里的那枚扣子攥紧,贴在胸口,“我等你。”
顾行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硬,像一堵墙,但很暖。他身上有肥皂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味——那是训练场上留下的,真实而鲜活。
林晚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
沉稳有力,比小禾的心跳慢多了,但一样让人安心。
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踢了一脚,力道大得出奇,像是也在凑热闹。
顾行舟感觉到了那一脚,低头看着林晚晚的肚子,眼睛里有一种林晚晚从没见过的光——柔软的、惊喜的、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光。
“她踢我了。”他说。
“她是在抗议。”林晚晚笑了,“嫌你抱得太紧了。”
顾行舟松开了一些,但没完全放开。他把手放在林晚晚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小禾又踢了一下,正好踢在他的手心里。
顾行舟的手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
“她叫我了。”他说。
“她叫你什么?”
“爹。”
林晚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才七个月,还不会叫爹。”
“她会。”顾行舟的手一直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的胎动,“她在叫我。”
林晚晚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这个冷面阎王的轮廓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不大,但很真。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装进了整个星空。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大院门口见到他的那个傍晚。隔着铁栅栏门,他站在暮色里,冷得像一座冰山。
现在这座冰山化了。
是她捂化的。
“顾行舟,”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你以后每天都要来。”
“我每天都来。”他说。
“不许迟到。”
“不迟到。”
“不许不说话。”
“我尽量。”
“不许再叫我‘林晚晚’。”
顾行舟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叫晚晚。”
顾行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晚晚。”他叫了一声,声音很低,像是第一次说这两个字,还有些生涩。
林晚晚的眼睛又红了。
“再叫一次。”
“晚晚。”
“再叫一次。”
“晚晚。”
林晚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在笑。
笑得很大声,笑得肚子里的孩子都跟着翻了个跟头。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桌上那件绣着“行”字的襁褓上,落在那枚离心脏最近的军扣上。
远处传来熄灯号的回声,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这一夜,103室的灯亮到了很晚。
顾行舟坐在方桌前,林晚晚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屋子里一点也不安静。
缝纫机的哒哒声停了,老座钟的滴答声还在,远处操场的口令声若有若无。
但最响的,是两个人的心跳。
一声接一声,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