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挺着孕肚闯大院 第二十章 八个月
第一卷 挺着孕肚闯大院 第二十章 八个月 (第2/2页)林晚晚的眼眶热了一下。
“行舟,你白天要训练……”
“训练是白天的事,晚上和周末是你的。”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林晚晚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顾行舟,你这个人真是……”
“什么?”
“没什么。”她抹了一把眼泪,笑了,“行,你帮我。裁布、熨烫、跑腿,都交给你。但不许把我的布料烫坏了,不许把我的线弄乱了,不许——”
“晚晚。”他打断她。
“嗯?”
“你哭起来挺好看的。”
林晚晚的脸“唰”地红了,拿起桌上的筷子朝他扔过去。
顾行舟伸手接住了筷子,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何秀英派人把十件样衣的面料和设计图送来了。面料都是好东西——进口的羊毛呢、真丝、高支棉,颜色和质地都是林晚晚在省城百货大楼没见过的高级货。设计图也画得很专业,款式新颖,有些细节她在国内还没见过。
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研究这些设计图,在脑子里把每件衣服的版型、工序、工时都过了一遍。
十件样衣,最难的是那件真丝连衣裙——真丝面料滑,不好裁,不好缝,稍有不慎就废了。她打算先做这件,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后面的就简单了。
下午,她开始裁布。
真丝面料铺在桌上,滑溜溜的,怎么都铺不平。她试了好几次,不是这边皱了就是那边歪了,折腾了半天,一块布都没裁下来。
顾行舟从团部回来,看见她满头大汗地跟那块真丝布料较劲,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怎么了?”
“这布太滑了,铺不平。”林晚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裁不了。”
顾行舟看了看那块布,又看了看她,伸手把布料接过来。
“我来。”
“你来?”林晚晚瞪大眼睛,“你会裁布?”
“不会。但我会铺床单。”他把布料抖开,两只手捏住两个角,在空中一抖一甩,布料平平整整地落在了桌上。
林晚晚看着那块铺得比她还平整的真丝布料,张大了嘴。
“你……你怎么做到的?”
“床单怎么铺,布就怎么铺。”顾行舟说得云淡风轻,“一个道理。”
林晚晚无语了。
她学了好几年服装设计,裁布裁了无数块,从来没想过铺布和铺床单是一个道理。
“行,你厉害。”她拿起剪刀,开始裁布。这次布料铺得平整,她裁得也顺手,一刀下去,直线笔直,弧度圆润,比之前快了一倍。
裁完真丝连衣裙的布片,她抬起头,看见顾行舟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
“看什么?”
“看你裁布。”他说,“好看。”
林晚晚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裁下一件。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晚晚每天做八个小时,顾行舟每天下班回来帮她铺布、熨烫、跑腿。他熨烫的技术进步很快,从第一天把一件衬衫烫出一个焦印,到第五天能把真丝连衣裙的领口烫得平平整整,只用了五天。
林晚晚看着他那双握枪的大手捏着熨斗,小心翼翼地在一块真丝面料上移动,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有耐心。
“行舟,”她说,“你以后不当兵了,可以开个洗衣店。”
顾行舟看了她一眼:“我以后只给你烫衣服。”
林晚晚笑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林晚晚的肚子一天一天大,样衣一件一件完成。
到第十天的时候,她完成了三件——真丝连衣裙、羊毛呢大衣、高支棉衬衫。每一件都做得精益求精,针脚细密均匀,版型合体挺括,细节处理得无可挑剔。
何秀英来看过一次样衣,当场就拍了照片,说要拿回公司给领导看。
“林姐,你太厉害了!”何秀英捧着那件真丝连衣裙,眼睛发亮,“这件裙子,我们公司的人看了肯定抢着定!”
林晚晚笑了笑:“别急着夸,还有七件没做呢。”
“我相信你。”何秀英放下裙子,看着她隆起的肚子,“你身体吃得消吗?”
“还行。行舟帮我,轻松多了。”
何秀英的目光落在顾行舟身上——他正蹲在角落里整理熨烫好的布料,动作笨拙但认真。
“他帮你?”何秀英的语气有些复杂,“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做这种事。”
林晚晚笑了笑,没接话。
何秀英走后,顾行舟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林晚晚面前。
“她说什么了?”
“她说从没见过你做这种事。”
“什么事?”
“帮女人铺布、烫衣服。”
顾行舟沉默了一下。
“那是因为以前没有你。”他说。
林晚晚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偶尔冒出一两句,全是暴击。
晚上,林晚晚躺在床上,肚子里的孩子翻来覆去地折腾,怎么都睡不着。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放弃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顾行舟也没睡。他侧过身,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小禾不乖?”他问。
“嗯,动得厉害。”
“我给她讲故事。”
林晚晚愣了一下:“你还会讲故事?”
“现学。”
顾行舟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在训练场上发号施令的浑厚嗓音,低声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林晚晚“噗嗤”笑了:“这是故事?这是童谣!”
“那讲什么?”
“你随便讲,讲什么都行。”
顾行舟想了想,说:“今天训练场上,赵铁柱跑五公里的时候鞋跑掉了,光着脚跑完了全程。”
林晚晚笑了。
“然后呢?”
“然后他的脚磨破了,卫生队给他包扎,他疼得嗷嗷叫。”
“再然后呢?”
“再然后,全连笑了他一天。”
林晚晚笑得肚子都跟着颤,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闹了,安静下来,像是在听故事。
“小禾不踢了。”顾行舟说。
“嗯,她在听你讲故事。”
“那我继续讲。”顾行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赵铁柱后来学聪明了,每次跑步前把鞋带系两遍。再也没掉过鞋……”
林晚晚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他讲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记得,在彻底睡着之前,有一个人一直在她耳边低声说话,声音像冬天的炉火,暖暖的,让人安心。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着整个军区大院。
103室的灯早就灭了,但讲故事的声音还在继续,很低,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讲到最后,顾行舟停下来,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林晚晚,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晚安,晚晚。”他说,“晚安,小禾。”
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夜深了,军区大院安静下来。只有秋风还在吹,吹得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大自然在哼一首摇篮曲。
这一夜,林晚晚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她的手一直握着顾行舟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