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契机
第十二章契机 (第1/2页)成为临时居民的生活,是观察期劳作的延续,只不过范围更广,节奏稍微固定。夏禾每天清晨在C区公告板前领取当天的工作分配——有时是去外围协助加固围墙,有时是去仓库整理分拣那些从废墟中搜集来的、千奇百怪的“物资”,有时则是去相对危险的边缘地带采集可食用但口感极差的变异苔藓或块茎。
食物配额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体力,饥饿是常态。临时居民之间为了半勺更稠的糊糊或一块稍大的能量块,时常有暗地里的争执甚至小冲突。守卫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大。
夏禾像一滴水融入污浊的河流,沉默地完成工作,观察着一切。她留意到“灯塔”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以守卫队长“铁砧”为首的武装派,和以内务管理者“莉娜”为首的行政派之间,似乎存在微妙的权力制衡和摩擦。铁砧崇尚武力、纪律和对外扩张(探索、获取资源),莉娜则更注重内部稳定、资源分配和长远规划(比如尝试在墙内有限的空间里进行更稳定的种植)。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温凉医生,似乎超然于这两派之外,只专注于医疗站的事务,但因其不可或缺的医术,两派都对他保持着表面上的尊重。
几天下来,夏禾也摸清了一些规律。医疗站每天上午相对繁忙,接收处理各种伤病。下午,温凉通常会在医疗站后的一个小药圃里照料那些他亲手种植的、用于制药的变异植物。药圃用简陋的木栅栏围着,位于A区和B区的交界处,相对僻静,但仍在核心区范围内,临时居民未经许可是不能靠近的。
接近温凉的机会似乎就在那里,但需要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怀疑的理由。
机会在夏禾成为临时居民的第五天下午,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到来。
那天,她所在的小组被派往东面一段破损的围墙外,清理一片因为前几天小型地震而新产生的瓦砾堆,防止其成为攀爬的阶梯或藏匿点。工作枯燥而费力。就在夏禾和另一人费力抬起一块较大的混凝土板时,旁边一个负责警戒的年轻守卫,似乎因为无聊或分心,脚下一滑,从近两米高的残墙边缘摔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和痛呼。
众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围过去。那守卫摔得不轻,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脸上冷汗涔涔,显然是骨折了。负责带队的守卫小头目骂骂咧咧,一边让人赶紧去找担架,一边检查伤势。
“得立刻送回医疗站!”小头目喊道,“腿断了,可能还有内伤!谁跑得快?去通知医疗站准备!”
周围人面面相觑,跑回“灯塔”内部通知,再带着担架回来,一来一回至少二十分钟,伤者可能会更痛苦。
夏禾目光闪动,她站了出来:“我之前学过一点急救,可以帮他做简单的固定,减轻移动时的痛苦和二次伤害。但需要夹板和绷带。”她看向周围散落的木板和废墟。
小头目有些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快!弄结实点!”
夏禾快速从废墟里找到几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又用自己随身带着的(之前没收又归还的)绝缘胶带,配合从别人那里要来的布条,迅速而专业地为伤者的左腿做了一个简易的临时夹板固定。她的动作冷静、准确,丝毫不乱,让周围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不仅仅是“学过一点”的程度。
“好了,可以小心抬动了,注意保持腿部稳定。”夏禾做完,擦了擦额头的汗。
担架很快找来,伤者被小心地抬了上去。小头目看了夏禾一眼:“你,跟着一起回去,向医疗站说明情况。其他人继续干活!”
夏禾心中一凛,这正中下怀,但面上不显,只是点点头,跟在了担架旁。
一行人快速返回“灯塔”内部,穿过层层岗哨,直奔A区边缘的医疗站。这是夏禾第一次进入核心区范围,尽管只是边缘。她能感觉到守卫投来的审视目光,但因为有伤员和带队的小头目,一路畅通。
医疗站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的味道。一楼是诊疗室和处置室,有几个病患在等待。温凉正站在一张病床前,为一个手臂受伤的人清洗伤口,动作依旧稳定而专注。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担架上的伤者和旁边的人,在夏禾脸上停顿了半秒,随即移开。
“骨折?”他问,声音平淡。
“是的,温医生,从墙上摔下来,左腿。”小头目连忙说,“我们做了临时固定。”
温凉走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夏禾做的夹板固定,又轻轻摸了摸伤处。伤者痛得吸气。“固定做得不错,避免了进一步损伤。”他淡淡评价了一句,然后指挥助手,“抬到二号处置室,准备X光机(如果有的话,可能是某种简陋的透视设备),准备夹板和外固定材料。”
助手和守卫们立刻忙碌起来。夏禾站在一旁,一时不知是该留下还是离开。
温凉直起身,看向她:“你做的固定?”
“是。”夏禾回答。
“手法很专业,不是野路子。以前是医护相关?”他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在以前的聚集地,跟老医生打过下手,处理过一些外伤和骨折。”夏禾半真半假地回答,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温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说:“处理得及时,省了不少麻烦。你可以回去了。”他转身就要走向处置室。
“温医生,”夏禾叫住了他,在他回头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我……我对草药和医疗也有些兴趣,之前在废墟找到一些植物,不知道有没有用,想请您帮忙看看。另外,我手腕前几天扭了一下,有些使不上力,能不能也请您顺便看一下?”她说着,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隐忍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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