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几百万两银子,那就是朝政(求推荐票月票)
第五十七章 ,几百万两银子,那就是朝政(求推荐票月票) (第2/2页)“陛下,歇一歇吧。”
天启帝直起腰,把刨子搁在木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活动一下身体,他接过王安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语气难得的轻松:“做做木工活,人倒是舒畅些。”
这话不假,看奏折,翻来覆去都是坏消息——辽东败了,西南反了,地方饥荒,要钱要粮,要不就劝自己亲贤臣、远小人。
百官上书,不是弹劾这个就是弹劾那个,吵来吵去没个结果。只有做木工的时候,他心里才能安静下来。
他在椅子上坐下,王安又递上茶。天启帝端着茶碗忽然说:“大伴,朕没有想杀你的意思。”
王安的手微微一颤。
“朕只是觉得你和东林党走得太近了,想压一压你。”天启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道:“没想到下面的人领会错了意思。”
王安马上跪下道:“是奴婢自大,忘乎所以,忘记这一身的富贵都是陛下给的。”
他被贬到南海子,被断了口粮,差点饿死。如今虽然回来了,地位却尴尬得很。
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被王体乾占了,二十四监都有了自己的头儿,没有空位子给他。不上不下地悬着,像块没处放的砖。
经历了此事,他也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外朝,内朝相交,那就犯了天子的忌讳,而他引以为援的东林党人,在他被魏忠贤暗算的时候,对他不管不问,根本没有把他看成是盟友。
王安此刻已经明白,他就是个无根之人,哪怕自己平日做出读书人的风范,东林党平日对自己多夸赞,但终究没有把他看成是自己人,甚至没有把他看成是盟友。
这次要不是信王,他必定死在魏忠贤的手中,经历了这一次事件之后,他明白自己的根基在紫禁城,在陛下的信任里。
“朕还是信任大伴的,这次出宫大伴把差事办好。”天启帝放下茶碗道:“内朝要新设一个内务监,管宫里的收入和花销。这个家大伴替朕管起来。”
王安心头一震,声音发颤:“奴婢定不让陛下失望。”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魏忠贤、王体乾,那两个人不会放过他,他也不会放过这两个叛徒,有了这个位置,他至少还有一搏之力。
就在这时,王体乾匆匆跑进来道:“陛下,次辅刘一璟、大学士韩爌、朱国祚、左都御史邹元标、六部尚书……都在外面求见。”
天启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宣。”
邹元标等人鱼贯而入。
一进院子,他们就看到满地刨花木屑,看到那根刚刨了一半的金丝楠木料,看到天子一身常服、袖口还沾着木灰。邹元标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臣等参见陛下。”众人行礼,声音硬邦邦的。
天启帝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茶碗:“免礼。”
邹元标直起身,看着满地的木屑,看着那件做到一半的家具,痛心疾首道:“陛下,辽东不稳,西南又起战事,朝廷上下都指望陛下拿个主意。您却罢朝不上,在此做木工活,这岂是明君所为?”
天启帝没有动怒,把茶碗放在扶手上,语气平静得很:“朕在这里做木工,才是真正在做实事。”
邹元标一愣。
“辽东战事、西南战事,说到底缺的是什么?是钱粮。”天启帝站起身来,拍了拍袖子上的木灰,“前两次朝会,文武百官吵了两天,吵出什么结果了?到最后,还不是要朕开内帑。”
他走到那根金丝楠木料前,手指轻轻抚过刨光的木面:“朕不是小气的人。可这两年,皇考和朕拨了两千万两银子出去。辽东平了吗?没有。
西南又乱了。没有朕的内帑,你们打算怎么办?这仗是不是不打了?叛逆是不是不平了?”
众人沉默。
邹元标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陛下,是臣等无能。”
他是真的惭愧,比起神宗皇帝,光宗和天子对他们信任有加,两年时间内帑拨了两千万两,但天下的局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恶劣了。
“可您也不该自暴自弃。”邹元标抬起头,眼眶微红道:“陛下有圣德之姿,是大明中兴的希望。臣等无能,陛下更不该……”
他还以为天启对现在的局势感到失望了,对他们也感到失望,开始自暴自弃,不理朝政。
“朕没有自暴自弃。”天启帝打断他道:“朕打算让藩王勋贵捐输银子,应对西南战事。他们与国同休,自然要与国同难。信王已经捐了五万两,其他亲王按这个数,郡王一万两,勋贵自愿。”
他看了一眼那些大臣:“朕那些皇叔们捐了银子,朕不能没有表示。这些家具,就是朕的回礼。亲手做的,才有诚意。”
邹元标等人一阵惊愕,他们在朝堂上还说信王是奸佞,但他转手就捐了5万两,君子论迹不论心,从这点而言,他们都比不上信王。
“还有,”天启帝继续说,“朕打算让老太妃们与藩王团聚,享一享天伦之乐。对藩王的限制也可以放松一些,不用再困在城池里,不出行省,不必事事报给朝廷。”
邹元标几人对视一眼,如果是往日他们必然反对,但现在朝廷财政空虚,需要藩王捐输银子,即便他们认为如此放纵藩王会引起后患,也不好开口。
天启帝扫了众人一眼:“有了这笔捐输,四五百万两银子总是有的。西南战事,两年之内应该不缺军饷。”
邹元标他们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他们商量了十来天,东拆西借,也没凑出西南军饷的着落。天子不出早朝,在这里做木工,他们以为天子荒废朝政,闹到宫门口来劝谏。结果天子是在替他们擦屁股。
邹元标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若不嫌弃老臣的字丑,老臣愿在这些家具上题字。”
天启帝看了他一眼笑道:“邹卿的字若丑,这天下就没有好看的字了。”
高攀龙他们此时也不敢反对,如果只是几千两银子之事,那自然是天子不该行商贾百工之事。
但如果是几百万两之事,那就是朝政,就是国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