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各方齐聚
第十七章 :各方齐聚 (第2/2页)顾观棋、姜白鲤正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上吃饭。
闫望川带的那队六扇门捕快则分散坐在大堂各处。
姜白鲤坐在顾观棋身旁,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面,动作不紧不慢。
驿站里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来得极快,由远及近,转瞬之间便已到了驿站门外。马蹄声如雷鸣般轰响,地面微微震颤,桌上的茶碗都跟着轻轻晃动。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快速将驿站包围。
透过门缝和窗棂,可以看见驿站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大队六扇门捕快鱼贯而入,个个腰挎兵刃,步伐整齐,行动迅速。
人数极多,乌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一百余人。
他们将驿站团团围住,前院、後院、屋顶、巷口,各处要道尽数被封死。
紧接着,一队捕快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颧骨微高,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身上穿着深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带,腰侧悬着一对金鐧。
那对金鐧长约二尺,通体金黄,鐧身呈四棱形,棱角分明,在火把的光下泛着沉甸甸的金属光泽,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此人正是青州六扇门镇抚使,江湖人称“金鐧尊者”的马万里。
随着马万里一进门,大堂里,闫望川手下的那些捕快们纷纷站起身来,抱拳行礼,齐声道:“参见马镇抚使!”
声音参差不齐,却都带着恭敬。
“本官奉州牧之命,前来督察昌县矿洞绑架案。镇抚同知闫望川何在?”
闫望川手下一个百户连忙抱拳躬身,道:“回禀马镇抚使,闫大人在来的途中,突然肚子痛,说要去方便一下,让我等先行一步,他应该随後就到,您若是要找他,可在此等一等,想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该到了!”
马万里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目光在那百户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扫视了一圈闫望川手下那些捕快,那些捕快们全都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马万里转头看向身旁一个亲信,那亲信会意,一挥手,带着十几名捕快便往驿站後院走去。脚步声急促而杂乱,不时传来开门、关门的声响。
不多时,那些人便陆续返回,一个个摇头。
那亲信走到马万里身旁,低声道:“回禀镇抚,都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发现闫同知,外面的兄弟也回禀,没有发现闫同知离开。”
马万里面色微沉,低声道:“果然是个老油条!”
他明白,肯定是闫望川提前猜测到他会来堵人,所以故意躲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大堂里那些闫望川手下的捕快身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闫同知不在,那你们便暂时由我接管随我一起办案。所有人指令,即刻到院里集合。”
那些捕快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一个个都整理好兵刃,鱼贯而出,在院子中列队集合。
很快,大堂里便空了下来。
马万里站在大堂中央,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两道人影身上。
顾观棋依旧坐在桌旁,端着碗,不紧不慢地吃着饭。姜白鲤坐在他身旁,筷子夹着面条,动作从容不迫。
两人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马万里迈步朝他们走去。
靴底踏在青砖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走到桌旁,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观棋。
顾观棋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下,然後抬起头,看着马万里那张严肃而冷硬的面容。
两人目光相对。
马万里的眼神锐利如刀,顾观棋的目光平静如水。
大堂里的篝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
马万里拱手,缓缓开口道:“顾大侠。”
顾观棋放下碗筷,拱手回礼道:“马镇抚使,有何指教?”
马万里平静的说道:“青州一直武道不兴,这麽多年,难得出了你这麽一位天骄,我很是高兴。更让我高兴的你还有一颗侠义之心,一直以来所作所为也都心向正道。”
“马镇抚使是在夸我?”
顾观棋有些疑惑,不知道这马万里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实话说,
他对马万里的观感不是很好,此人在青州江湖很有威望,乃是七大宗师之一的金鐧尊者,但是,任职六扇门镇抚使十来年,一直没有太大作为。
而这一次,
更是摆明车马与观音教有勾结。
从昌县出发以来这几日,
闫望川最担心的就是这马万里,因为闫望川只要能够及时赶到问剑山,就可以六扇门的名义为问剑山正名,揭露观音教的苦肉计,基本就可以帮助问剑山消除危机。
但是,
此去问剑山最难的就在於过马万里这一关,而马万里作为闫望川的直接上官,可以有很多种理由直接限制住闫望川,让他来不及去往问剑山。
而事实上,
此刻的场景,也未曾出乎闫望川的预料,马万里果然来拦截了。
好在闫望川提前有所防备。
此时,
顾观棋与马万里第一次正式见面。
顾观棋对马万里的态度很是冷淡。
不过,马万里不知道是没有察觉到冷淡还是并不在意,继续拱手说道:“我是来劝一劝你的,如今的问剑山麻烦很大。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与观音教的仇怨很难化解,你若是去了问剑山,文秋池必定会趁机对你下手。
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有些时候,暂时的避让不是懦弱,而是大智慧。
你的前途不可估量,将来的成就必然是天下武林的泰山北斗,你应该好好活着,武林会因你而更璀璨,若是年纪轻轻就陨落了,就太可惜了。我知道你与观音教的仇怨,但是不用逞一时之勇,且再过个五年、十年,区区文秋池,你翻手便可镇压,没必要非得今日去问剑山。”
顾观棋有些诧异,没想到马万里竟然是从这个角度来劝他不要多管闲事,而且听语气,似乎还挺真诚。
“马镇抚使,你觉得文秋池会给我发展五年、十年的时间吗?”顾观棋说道:“相对於狼狈的躲躲藏藏,我更愿意跟她正面厮杀,我这人骨头硬。”
马万里微微颔首,道:“若你是个畏畏缩缩的性子,也不可能有此般成就。”
说着,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放到顾观棋面前,说道:“你若是担心文秋池报复你,大可不必,我可以运作,以征召的方式,将你招入六扇门中,有我直接保你,文秋池动不了你!”
顾观棋诧异道:“你愿意为我得罪文秋池?”
马万里说道:“你是我青州的人,只要你不堕入魔道,不造反,你作为青州武林代表人物,第一青年才俊,青州官府自然会保你。”
顾观棋眉头微微一皱,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和认知还是太局限在江湖层面了,而官府方面的运作逻辑与江湖有很大区别。
“多谢,”顾观棋拱了拱手,道:“但,我只能是多谢马镇抚使的好意了,问剑山我去定了。若我此次能活下来,到时候,一定多去拜访马镇抚使,聆听你的教诲!”
马万里叹了口气,说道:“只要你没有堕入魔道,你就有得选择。但,问剑山上可不止观音教……多的我也不能说了,你自己多注意。如果赢不了,尽量活着来找我,只要你活着走到我面前,我保证没人杀得了你!”
说罢,
马万里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就在马万里带着人马远去之後,就在大堂的门後面,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正是闫望川。
顾观棋赞叹道:“闫老,您这一手灯下黑厉害呀,这都让你躲过搜查了。”
其实,闫望川并没有中途找机会躲掉,因为根本躲不了,从他们一行人进入断江郡开始,就一直被监视着,闫望川一直没找到机会浑水摸鱼躲掉,他自己就是六扇门的人,最清楚六扇门的监视手段。
所以,
刚刚他索性直接来赌了一把,用了一出最原始的手段,直接就躲在进门的门後。
让顾观棋诧异的是,这最简单,最没技术的方法,竟然真的躲过了。
然而,
听到顾观棋的话,闫望川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方法,高明的地方在於我赌他会装作看不到我。”
顾观棋挑了挑眉,道:“你的意思是马万里知道你在门後?”
闫望川说道:“我也是这两天才想明白,马万里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如果我知道真相,我不可能同流合污,既然如此,他为什麽还要提前半年把我提到六扇门总衙来任职?
更奇怪的是,明明官府里所有高层都知道天魔教即将改为观音教的事情,他偏偏就不让我知道,还让我去天平郡追查天魔教闹了个大笑话。然後我那日在议事的时候,当着所有高层的面指着鼻子骂他,结果,他还让我来处理观音教这个事情。”
顾观棋恍然道:“所以,他是故意的。”
闫望川点头道:“之前只是猜测,但刚刚他装瞎就可以确定了。他坐在那个位置,而阉党如今势大,他也有太多身不由己的地方,他只能是尽力留一线生机给问剑门了。”
顾观棋说道:“如果你没去昌县见我呢?”
闫望川说道:“他能做的也有限,把我提前升去六扇门总衙,已经是他给问剑门的唯一一线生路了,如果我没去见你,那就是问剑门命数如此!”
顾观棋摇了摇头,道:“你们公门中人弯弯绕绕太多了!”
闫望川说道:“不是公门中人,而是人都这样,身不由己的人才是绝大多数,很多人做事情,都不见得是他愿意做,而是得去做。
昌县县令王康,他愿意帮观音教吗?他并不愿意,但他还是做了,而且,暴露之後,他也想办法阻拦我们了。但後面偏偏他又帮我节省时间,又提醒我马万里来了断江郡!说不清,说不清!”
“那就不说了,走吧,快点赶去问剑山。”顾观棋说道。
闫望川说道:“你得小心点,听马万里刚刚的意思,问剑山上应该还有阉党的後手!”